老张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吧嗒一声脆响。柜台那女的直了直身子，抬头瞥了他一眼，又低头继续刷手机，手指翻得飞快。老张心里骂了句：“娘们儿，给钱就数，管我抽啥？” 他也不生气，又点上一根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半张脸，眼角有细纹，像是常年愁眉苦脸刻出来的。老张看着她，突然想起前年夏天，在老家老宅院里，他撞见过的那个穿旗袍的女人。

那旗袍是那种老式改良的，墨绿色的，袖口和领口都泛着暗黄，像是放了很久。女人站在槐树下，背对着他，身形颀长。月光给她镶了个白边，头发编成了发髻，却松松垮垮的，有几缕散下来，扫在旗袍上。她没回头，手里捏着个碎布袋，里面叮当作响，像是装着铜钱。

老张当时吓了一跳，手里的老式怀表差点摔在地上。那女人闻声回头了，眼睛很大，但眼珠是浑浊的，没什么光。她冲他点点头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说话，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，转身就进了老宅西厢房。

老张在那站着半天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爷爷说过，他奶奶当年就爱穿这种旗袍，后来改嫁走了，再也没回来。老宅里的人都劝他别老往那院里跑，说晚上能听到哭声。他一直不信，直到那天看见那个影子。

后来他问过好几个去老家帮忙修缮的老邻居，都说没见过这样的人。老张疑神疑鬼了好一阵子，直到上个月，他喝多了，在村里小卖部门口又碰见了她。

还是一样的姿势，背对着他，手里还是那个布袋。这次老张鼓起勇气走了上去。女人还是没回头，但那布袋却突然响得厉害。老张吓了一跳，看清了，袋子里全是类似纽扣的东西，各种材质，木头的、骨头的，甚至还有铁的，每颗都磨得发亮。

“您是……”老张结巴了。

女人这次回过头了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得他心里发毛。“百年旗袍，百年扣。”她说完，又摇摇头，转身进了院子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
老张当时酒没醒，加上又几年没回老家，加上这诡异的景象，脑袋嗡嗡响，最后直接在村口草地上睡着了。醒来后，他脑子一团乱，只记得那个女人手里提着的那个响个不停的布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