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甩了甩头，宿醉般的晕眩感还是没完全散。他穿着件皱巴巴的蓝色条纹睡衣，站在九七年香港的阳光下，感觉整个人都在冒汗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前阵子脑子一热，跑去工地搬砖，结果差点一头栽倒，进了医院。这半个月，白睡白躺，唯一的动静就是偶尔被护士推着轮椅在走廊溜达溜达。

“妈的，老毛病了。”王磊嘀咕着，刚从医院门口的便利店买了包冰镇的可口可乐，拧开拉环，冰凉的水珠溅到手背上。这可乐是实实在在的冰，跟现在市面上那些假冰不一样，嘎嘣脆响，喝下去透心凉。他吸溜一大口，感觉脑子稍微清醒了点。

往家走，路过一家报摊。摊主是位胖大叔，正眯着眼数钱，听到脚步声，头也不抬：“喂，探长，要报纸？”王磊乐了，这胖大叔是香港电影里经典的人物，他摇摇头：“不探长，给我拿张《苹果日报》。”

胖大叔翻腾着，吐出皱巴巴的报纸递给他：“喏，最新的。有没有兴趣看看明星八卦啊？”王磊接过报纸，随手翻了两页。94、95年的港片海报，发哥、华哥、梁朝伟、张曼玉……一个个名号，现在看来，就是神爷级别的。他心里叹了口气，能混进这行，倒是比在工地搬砖强。

回家路上，路过一家录像厅。门口挂着块花花绿绿的海报，上面是几个火枪手模样的帅哥，打斗场景密集。王磊好奇，探头进去看了看。里面人声鼎沸，烟雾缭绕，几个年轻人围着一台电视机看盗版录像。

“喂，兄弟，这碟子不错，枪战爽！” “是啊，就是声音有点杂。” “别管了，先看，马上打起来了！”

王磊皱了皱眉，这种环境，他以前在工地也能见到，一群民工午休时凑一块抽烟喝酒，聊着电视剧里的明星。现在这录像厅里的人，衣着光鲜，却跟社会摇那边的小混混没两样。他摇摇头，转身走了。

回到自己租的小屋里，王磊瘫在沙发上，撕开剩下半根冰可乐。屋子里闷热，空调坏了，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花钱修，或者干脆搬去住酒店。就在这时，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。

他愣住了，这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可闻，像是无数个小锤子在脑袋里敲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