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凯又啜了口咖啡，苦得直皱眉。他不是没试过暖和，就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那家咖啡店，老板娘是个笑眯眯的中年妇女，总给他多加勺糖。他说不甜，她偏不信，端上来又自己抿了一口，嘴里啧啧称赞，说“现在的年轻人，口味都奇怪”。

陆凯不想争辩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外面飘过的雪花。小雪花一片片，不紧不慢的，像极了某个人的性子。黎雪莹，他只认识这个名字。

前两天，公司团建，他本来不想去的。同事们叽叽喳喳非要拉他，他磨叽了半天，最后去了。结果呢？就看见黎雪莹穿着条红色的羽绒服，像团小火炉，在众人中间穿梭。她笑得大声，连敲带打，好像个莽撞的土拨鼠。

陆凯觉得好笑。他这人，向来不喜热闹，尤其讨厌假惺惺的欢快。可后来，有人故意在他面前念叨黎雪莹的“光辉事迹”，说她怎么抢了别人的零食，怎么把男生逗笑。陆凯本来不想理，可听着听着，心里那点不平衡像被什么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

他其实没见过黎雪莹抢零食。但他说起这件事时，语气倒是很冲，好像真吃了大亏似的。陆凯皱着眉，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过分了。他这人，记性不好，但记仇倒是挺厉害的。

“陆凯，这咖啡不错，你也多加点。”老板娘端着新煮的咖啡走过来，笑着在他桌上放了一勺糖。

陆凯抬头，看见她眼角细纹里的笑意，心里莫名一软。他咬了咬牙，没说谢谢，又埋头苦喝起来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他拿出来看，是条短信。不是黎雪莹。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眼，没回，又扣进兜里。
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。店里人渐渐多了起来，大多是情侣。陆凯搅动着咖啡杯里的糖，看着他们依偎着说话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他突然觉得，或许自己该做点什么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红色羽绒服，怀里抱着个保温杯，正慢悠悠地走进来。黎雪莹长长地舒了口气，像只刚出笼的小鸟。

陆凯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。他没动，也没出声。

黎雪莹径直走到靠墙的位置坐下，把保温杯放在桌上，然后开始翻包。她的动作很随意，但陆凯看着看着，眼皮有点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