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凯放下咖啡杯，杯底接触冰块发出细微的咔嚓声。他搅了搅剩下的咖啡，勺子碰撞杯壁发出单调的清脆。店里的音乐是那种磨砂调的爵士，但不吵，像戴了隔音耳机。

“还要加糖吗？”老板娘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，笑眯眯地盯着陆凯。她手里拿了个小半袋糖，指节因为常年做手工有些发红。

陆凯点点头，没说话。老板娘也不勉强，把糖包塞回柜台，转身去打了个单。陆凯看着她后脑勺，心里没来由地有点烦躁。这种刻意讨好让他浑身不舒服，明明他说过不需要，对方还是赖着不走。或许……或许她们这类人，就喜欢这样？用廉价甜腻包裹一切，以为那就是温暖。

隔壁桌一对年轻情侣在拌嘴，女的笑得花枝乱颤，男的抓着头发唉声叹气。陆凯想起自己早上看到的新闻，那个为了省钱打二十多个小时的альфа，最后猝死在公司。年轻人为了前途，真是不要命了。他放下咖啡杯，想去结账，结果手一抖，把杯子往旁边一放，冰块掉出来几块在桌上砸出闷响。

“哎呀！”老板娘惊呼一声，赶紧跑过来，“杯子裂了？”

陆凯弯腰捡起来看了看，“没事，没事，就是有点滑。”他伸手想自己收拾，老板娘却抢先一步抢过杯子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着裂痕。

“这咖啡杯挺贵吧？我给你换个新的。”她站起身，脸上带着歉意，“要不我给你满血续杯？”

陆凯皱眉，“不用了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没事没事，我赔你。”旁边情侣的男生插话，女孩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说，“老板娘人好，下次我来光顾。”

老板娘摆摆手，笑得有点尴尬，“哎呀，你们聊你们的，杯子在我这儿就行。”她小心翼翼地抱着杯子，像抱着什么易碎珍宝。

陆凯觉得有点可笑。这算什么？变相贿赂？还是另类推销？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他站起身，拿起自己的外套。

“谢谢。”他脱口而出，感觉像什么都能被定义。

老板娘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客气啥，慢走啊。”她伸手想拦，又缩了回去。

陆凯没回头看，推门走出去。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。咖啡早就凉透了，他摸着口袋，发现手机没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