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叫什么事啊！”赵默把那酒瓶往桌上一摔，玻璃碴子叮当乱响。他对面坐着个瘦高个儿，脑门上顶着两根冲天辫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赵默手里的烟卷儿。

“我说张小辫儿，你这么盯着我干嘛？没见过帅哥啊？”赵默嘴上说着，手指吧嗒吧嗒地敲着桌面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——这小子肯定又跟哪个寡妇不清不楚，惹出什么幺蛾子了。

张小辫儿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稀黄牙：“赵大哥，不是俺瞅你，是……是觉得你今天这气色，邪门得很啊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前哨村后头老槐树底下，夜班儿轮流给数过来了，就少个王瘸子。你说，这……”

赵默叼着烟，眯着眼：“王瘸子？那老小子不是跟对象私奔了吗？还能咋地，要么出息了，要么饿死了，能咋地。”他心里头咯噔一下，王瘸子那身邪劲，可不简单。但他面上波澜不惊，“你慌个劲儿啊，我又不是他的爹。有事儿你就直说，抽不死你。”

张小辫儿咽了口唾沫，把捡来的纸包往赵默面前一推：“赵大哥，这是王瘸子托人捎的……里面是黑狗血，说让人去三清观，染在那泥塑弥勒佛耳朵上。说是这样，他就能回来。”

赵默拿起纸包，打开一闻，一股子腥腻味儿扑面而来。他随手把纸包扔进旁边的盆里，盆里泡着几把骨头，“行，知道了。你小子赶紧滚蛋，别在这儿碍眼。要出事儿，俺再找你。”他不是不信邪，只是王瘸子那事儿，他知道个大概。那老小子年轻时干过不少缺德事儿，后来厌倦了，这才跑去看道，没想到最后也走火入魔了。

张小辫儿感激涕零：“谢赵大哥！赵大哥，您这地方……能不能借俺住几天？俺……俺怕啊。”

赵默觉得好笑，扬了扬下巴：“行啊。不过，你得先干活。前哨村东头李寡妇家闹鬼，你去敲门，就说俺来了。听见没？”

“听……听你说！”张小辫儿一个劲儿点头。

赵默往里一指：“滚吧你。”

张小辫儿走了，赵默抽口烟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王瘸子啊王瘸子，你这招儿还挺新鲜，想拿这点东西就吓唬我？他掐灭烟头，起身朝屋里走。刚走到堂屋门口，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