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觉得脸皮厚是种病，得治。他现在就站在忘川河畔，泥水糊了一脸，身上的破烂衣裳沾满了污泥，活像个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的鬼。前面那群笑得花枝乱颤的鬼卒，领头的那个还模仿着他刚才那狼狈样，伸出蒲扇般的手，在空中比划着什么。林越气得直跺脚，却也知道，他们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，真要动手，自己这点微末修为，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。

“都散开！再捣乱，小心你们的皮！”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河对岸响起。林越循声望去，只见一艘乌篷船缓缓划到河边，船头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身着青衫，面容古朴，正望着这边皱着眉头。

那群鬼卒见状，立刻噤声，纷纷退到一旁，但看向林越的眼神，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林越心里暗骂，这帮小人，有本事就跟老先生干一架啊，偏偏就知道欺负自己个头小的。

老者过了河，走到林越面前，没急着说话，只是蹲下身，伸出枯瘦的手，轻轻拂开他脸上的泥。林越愣了一下，这老者动作挺轻柔的，不像那群鬼卒那样凶神恶煞。

“你这小家伙，从哪儿冒出来的？”老者开口了，声音带着点沙哑，却又出奇地温和，“可知此处是何地？”

林越定了定神，强忍着嘴角上扬的冲动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：“忘川河畔，您的地盘吧。”

老者“嗤”了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，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：“没见识。这里名为‘百年’，是我开的不打烊酒馆的一部分。”

林越一愣：“不打烊酒馆？”

“对，”老者点点头，“一杯忘尘酒，解一段尘缘。你既然摔成这样，想必也是为情所困？”

林越脸一红，这老先生怎么知道得这么准？他原本是想来忘川河底找块风水宝地，结果被那群不长眼的鬼卒盯上，一路追到了河边，才狼狈成这样。

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叹了口气：“情之一字，最是伤人。但若能放下，或许便能得到解脱。”

林越苦笑了一下，他知道老先生说的是什么。他那段感情纠葛，已经困扰了他百年，至今仍未有头绪。

“先生，您是……？”林越忍不住问道。

老者摇摇头：“我乃这忘川河百年酒馆的老板，自投身此处，便做了这百年的守候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