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糊在脸上黏糊糊的，林越只觉得脸皮一阵发麻，往后缩了缩脖子。身后的哄笑声更大了，像一群麻雀在吵闹。“我说你们几个，能不能收敛点？”林越咬着牙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带着明显的不满，“再笑我腿软了，真要摔下去了。”

这天他替师父下山采药，本来运道不错，可半路上遇到几个蹩脚的山鬼，动静太大，震落了他脚下的路。林越一个趔趄，差点摔下去，泥水一下子糊了满脸。山鬼们看着他被泥巴弄得狼狈，顿时哄笑起来，那声音尖利得像锥子，扎得林越脸上火辣辣的。

他勉强站稳，心里又气又急。师父交代的任务耽搁不得，药草时辰紧，可这帮山鬼还赖在附近不散。“一群没影子的东西，当山道是你们后花园了？”林越压低声音骂了一句，心里盘算着赶紧离开，别再惹麻烦。

正想着绕道走，却听前方传来一阵骚动，还夹杂着几声鬼叫。“那是什么？！”“看样子是个生人，还穿着道袍！”山鬼们瞬间安静下来，几个探头探脑，蹑手蹑脚地围了过来。

林越心里一紧，对方人多势众，他一个凡人打扮的学徒，根本不是对手。他打量四周，发现旁边有条废弃的古道，似乎没被山鬼发现，赶紧左右看了看，朝那边跌跌撞撞跑去。

没跑多远，冷不防一道黑影扑了上来，林越吓得魂飞魄散，正要惨叫，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：“嘿，小兄弟，跑什么？”黑影一愣，随即松开了手。

林越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麻布衣服的妇人站在面前，身形佝偻，满脸皱纹，却眼睛亮得出奇。“多谢……多谢大娘放我走。”林越喘着粗气，心里感激。妇人摆摆手：“谢什么，在这儿晃悠，山鬼可不认人。跟我来吧，老头子那儿有酒喝。”

林越一愣：“酒馆？您知道这里有酒馆？”妇人神秘一笑：“忘川边，哪能没有？跟我走，保管让你忘掉今天的不顺心。”

她带着林越七拐八绕，来到一处僻静的山谷。只见一处破败的古庙半掩在藤蔓杂草中，庙门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，上书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忘川。

林越好奇：“忘川？这荒山野岭的……”

妇人低声一笑：“忘川不打烊，只收鬼，不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