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桥外的光线有些暗，许远背光，只能看到他大概的轮廓，还有那双在阴影里亮得有些过分的眼。苏晓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没拿稳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，没起什么波澜：“C航站楼，廊桥三层，这边，需要协助吗？”

许远没回答，倒往前走了两步，影子被廊桥的柱子分割得支离破碎。苏晓能感觉到他目光不偏不倚地贴在她后背上。这感觉很奇怪，像只温度计，正贴着她的背，一点点升温。她咽了口唾沫，鼻腔有点发干。

“许远。”她忍不住先开了口，声音比刚才那个“需要协助吗”要低沉软糯一些。

他就站在原地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黑色背包的拉链头。过了一会儿，才慢吞吞地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
“你……来接人？”苏晓试探着问。按理说，许远的朋友不会走这种地方，他来接谁的可能性……苏晓不敢往下想。

“我自己。”许远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吵到什么。

苏晓心里有点酸涩，她知道这种感觉很荒谬，明明是前任，明明上次见面还不算太愉快，可此刻这人站在这里，还带着她熟悉的气息——有点像是运动后微汗混合着阳光的味道，还有一种……属于飞行的味道。像引擎的轰鸣声，像云端的自由感。

机场本该是肃穆的，但对苏晓来说，许远一出现，空气里就开始弥漫着尴尬和……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“你要去坐哪个航班？”苏晓把玩着对讲机线，目光避免接触他的眼睛，看向廊桥尽头的指示牌。

“M20，去拉萨。”许远说，“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。”

苏晓心里“咯噔”一声。“…… 운 좋다 (운 좋다)。”她脱口而出，韩语。因为工作需要，她记得不少老外乘客会说的日常用语，没想到竟然和许远搭上了话。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，脸色有点红，赶紧补充道：“……嗯，你是去旅行啊？拉萨天气很好。”

许远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看着那黑色背包。苏晓盯着那个包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在一个类似的机场，也是廊桥附近，他提着这个包，兴奋地告诉她，他终于拿到了飞行员执照，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在塔台附近散步，谈论着各自对蓝天的向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