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房先生唾沫星子还没飛远，老板老王的声音就带着火气拍过來：“陈老，你又是怎么算的？这月的材料配额连下品都凑不齐，周凡那废物还能干个啥？” “老板，这……周凡他……”陈老推了推鼻梁上的铜框眼镜，嘴巴张了张，終究没能說出口。下个月就是收成季，再不趕緊籌集材料，那些大戶來插腳就沒他們的份了。 周凡扒拉粥的動作顿了頓，粥太稀，砂子沉底，得費好大的勁才能刮起一勺。他想起早上在廢墟角落，那隻被鐵链拴住的瘦弱咒靈，通体泛著微弱的灰色光暈，看起來快要不支撐了。 “不提了。”老王摆摆手，“下个月材料，時間不多了，你看着辦。” “得嘞！”陈老哈了口氣，轉身時又腰回頭，“周凡，別整那些沒用的，抓紧時間，月底交不出數，懲罰可不多。” “欸。”周凡應了聲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。粥太冷，他索性放下碗，看著窗外。廝臉的牆皮剥落得厲害，露出的青磚黑了一大片，風吹過來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 腹瀉的感覺突地襲來，他趕緊捂住肚子，跑出店門。城東的公廁人影雜亂，一股股酸氣混合在一起，撲鼻而來。周凡蹲下身，幾口濕漉漉的冷水下肚，總算緩和了點。 “最終也是這樣。”他小聲嘀咕，抹了把臉。體力不行，金錢短缺，那點廢料不值錢，咒靈又弱得像灑屁……他想起那隻灰色咒靈，要是能讓它變強，是不是就有機會了？ 灰影突然晃了晃，原本黯淡的光暈猛地一閃，牠頓時睜開了一雙淡金色的眼睛，盯著周凡。那眼神像鏡子，倒映出周凡狼狽的模樣。 “你……”周凡嚇了一跳，趕緊後退。“你怎麼了？” 灰影歪了歪頭，顫巍巍地驅動鐵鍊，爬到周凡腳边，用牠那細小的爪子抓了抓他的布鞋，發出嗚嗚的聲音。周凡蹲下，撫摸著牠毛茸茸的頭頂，那毛軟得像最細的亞麻布。 “沒事。”他輕聲說，“只是饿了。” 灰影的嘴一张一閉，看起來是為了表達危險，但周凡並不在意。他口袋裡有半塊干硬的麥餅，那是他剛才沒吃完的。掰了一塊塞進灰影嘴邊，那小东西狼吞虎咽地嚼著，身體一個動靜。 “我管你叫小灰，記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