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打了个哈欠，挪到二手店门口。风从门缝钻进来，吹得店里那盏昏黄灯泡忽明忽灭，照着一地灰尘。他脚边有个铝制垃圾桶翻了，里面堆着饮料瓶，咕噜咕噜滚到他脚边停住。他弯腰捡起来，顺手把瓶子扔进回收箱。

“老板，里面有人吗？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。没人应声。

地方挺偏，两排旧楼夹着条窄巷，白天都显得阴森。王磊推门进去，门轴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一股陈年灰尘混着劣质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，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太太，偷着打瞌睡，针脚粗拉的涤纶衣服紧贴在身上，能看见那肥硕的肉疙瘩。

王磊扫了一眼，柜台上摆着几本《周易》，旁边是块布满划痕的罗盘，还有一排排加工业的螺丝刀扳手，生锈得都快散架了。角落里堆着几个塑料箱，箱子盖掀开着，露出里面的破旧收音机、积满灰的电子表，甚至还有个坏掉的怀表，盖子裂了道缝。

“老太太，您这儿……” 老太太眼睛没睁，嘴里嘟囔：“要啥没啥，随便看看吧……”声音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。

王磊没在意，随便逛逛。走到靠墙的玻璃柜时，他的目光被柜子深处的一抹绿色吸引。那是个巴掌大的戒指，套在一个布套里，旁边还有张褪色的照片。照片拍得挺旧，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小伙子，笑得傻乎乎，戴着同样的戒指，背景是大学校园。

“嘿，这戒指看着挺眼熟。”王磊好奇，伸手想去拿。手刚碰到玻璃柜门，老太太猛地睁开眼，睡眼惺忪地瞪着他：“干啥呢？”

王磊吓得手一抖，戒指差点掉下来。“没……我就是看看。”他退后两步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老太太这反应，像保镖似的。

“喜欢就五十块钱， Student Union 出售的纪念品。”老太太搓搓手，眼睛亮了亮。

王磊瞅瞅戒指，又瞅瞅老太太。这破地方，五块钱都能买一堆存货，五十块却掏不出手。他正想说“算了”，鬼使神差地掏出兜里最后那十块钱，硬币叮当响。

“就这个了。”他把钱拍在柜台上。

老太太眯着眼睛数了数，从布套里拿出戒指，用块脏布擦了擦上面的灰，塞进王磊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