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邪门？我看就是邪门！”张魁啐了一口痰在青石板上，唾沫星子还溅老刘一脸，“你小子整天就钻那戏文里出不来，一页纸能给你念出个三天三夜，什么李香君爱惜羽毛，什么史可法忠心耿耿，我看啊，都是些扯淡！”

老刘被唾沫星子搞得一愣，抹了把脸，把放大镜往旁边一放，哼了一声：“扯淡？你懂什么扯淡！我这叫研究，懂不懂？再说了，你这懂什么？烧饼脑袋一个，就知道吃！”

张魁حي着火气：“我怎么就烧饼脑袋了？我告诉你，要不是看在你家王奶奶的面子上，我早踹飞你这破摊子了！一天到晚就知道摆弄那些破戏文，像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像什么意思？”老刘扬起下巴，“我像那些有本事的人一样，喜欢琢磨点东西！你呢？你除了会喝酒，会骂人，还会干什么？”

张魁被噎得说不出话，指着老刘鼻子骂：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巷口那家烧饼铺里飘出浓郁的芝麻香气，把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冲淡了不少。王奶奶正站在炉子边，一边揉面一边朝这边招手。

“哎呀，老王，老刘，你们俩怎么站这儿呢？快来尝尝刚出炉的烧饼！”王奶奶笑得满脸褶子，像一朵盛开的菊花。

张魁嘿嘿一笑，走过去接过王奶奶递过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烧饼，大口咬了一口：“奶奶，还是您惦记着我！这烧饼，绝了！”

老刘没动，依旧盯着那本摊在地上《桃花扇》残卷，嘴里嘀咕：“这墨迹，不对……”

王奶奶哈哈大笑：“你这小子，就是能贫！来来来，多吃一个！”说着又递过半个烧饼。

张魁满嘴塞着烧饼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奶奶，您这儿生意好，我……我帮您照看一下？”

“哎，那敢情好！”王奶奶笑眯眯答应了。

张魁放下烧饼，刚想凑过去帮忙，突然老刘一把拉住他：“老王，别动！你看这里！”

张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只见老刘正对着书页上模糊的一小片字迹，眉头紧锁。那似乎是李香君在某个折子里的只言片语，被后世修补得斑驳不堪。

“愣着干什么？还不赶紧凑过来仔细看看！”老刘头也不回地说。

张魁凑过去，顺着老刘手指的方向眯眼仔细看，只觉得那字迹扭曲模糊，什么也看不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