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脖子一缩，擦了把脸上的唾沫。张魁这混蛋，三天两头抽风，尤其对着《桃花扇》的调调。老刘也不感冒，生意人，啥稀罕不好，偏他往戏文里钻。可这回不一般，他絮叨着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茶馆门口。

“邪门？我看就是邪门！”张魁啐了一口痰在青石板上，唾沫星子还溅老刘一脸，“你小子整天就钻那戏文里出不来，一页纸能给你念出个三天三夜，什么李香君爱惜羽毛，什么史可法忠心耿耿，我看啊，都是些扯淡！”

“相公，您少说两句。”旁边伺候的小媳妇赶紧给张魁续茶，又不忘给老刘布上一副帕子。

老刘哼了一声，也不接话。他耳朵尖，早听出张魁这口气不对。早先还只是对着戏文瞎嚷嚷，如今倒好，对着人撒泼了。老刘心里琢磨：这小子，莫不是撞见啥了？

正想着，门口一阵骚动。只见几个穿着绸缎的爷们儿簇拥着一个文生打扮的，嘴上贴着块白高药，正跟店家理论。那文生眼看就急了，指着茶馆门口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方才……方才你们可见……”

张魁眼睛一亮，猛地站起来，一脚踢开桌上的茶碗：“他娘的！你找谁呢？这儿不认得你！”

那文生吓了一跳，抬头看见张魁凶神恶煞的模样，不由得后退了半步，抱了抱拳：“这位爷，小生……小生是有事才来寻的。”

老刘皱眉，这又是唱的哪一出？他端起茶碗，没动，就这么看着。小媳妇吓了一跳，刚想劝张魁，被老刘眼神瞪回去了。

文生见张魁不依不饶，连忙解释：“小生名叫吴影，方才经过此地，见眼前这桌三位爷……跟小生有极大关系！急急要寻些人打听些事，方才看见张爷在此，故而……”

“吴影？”张魁一拍桌子，“我认识你！你小子不是在乡下瞧病去了吗？怎么跑这儿来啦？还有这白高药，好生生地贴着，谁让你贴的？”

吴影脸色一白，指了指脸上：“张爷，此药……是……”

“别他娘的废话！”张魁打断他，眼神如刀，“我问你，是你们李香君给贴的，还是你们史可法给贴的？说！不说我拆了你这桌子！”

这话说得，把吴影彻底噎住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抖着嘴唇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这……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