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正咂摸着嘴里的茶香，忽听张魁压低了嗓门，唾沫星子跟没关严的龙头似的，哗啦一下喷老刘脸上。“我说刘掌柜，邪门不邪门，你瞅瞅那帮小子！”张魁猛地一拍大腿，声音在嘈杂的茶馆里格外突兀。

老刘正要发作，眼角余光瞥见张魁搁在桌上的那本《桃花扇》，字里行间那股子执拗劲儿又把他给拉回来了。这小子，就是走火入魔了。以前老刘也瞧不起这玩意儿，不过狐臭，不过断袖，不过是些风花雪月的货色。可张魁偏不，非要从中看出点拨乾坤的门道来。

“咋了？你这‘邪门’的劲儿，又没头没脑地拽上《桃花扇》了？”老刘擦了把脸，顺手蹭了蹭桌子上的茶叶末，眯着眼。

张魁把小本子往前一推，上面歪歪扭扭记满了啥，“你看啊，这本戏子，唱得是兴亡如梦，可你细琢磨琢磨，这戏台子底下，藏的什么？就说李香君，一介青楼女子，咋就能搅得风云变色？”

老刘嗤笑一声，“你这 kể chuyện (讲故事) 的水平，就别拿这当真事了。什么风云变色，不都是些当权者瞎折腾。哪有女子真当得了家国的？”

“哎呦，刘掌柜你这说就外行了！”张魁把脸一沉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，“你想想，李香君这闺女，才貌双全，可那会儿哪是女子立身处世的时光？可她硬是拿一把扇子，藏了功臣，藏了心事，靠的啥？不就是那点子心计和气节？”

老刘听得直摇头，心里却嘀咕：这混账，到底又从哪儿嗅出点味儿来了？他看着张魁那股子近乎虔诚的神情，嘴角勾了勾，没再反驳。张魁这回，倒是挑了个新鲜的角度，不是那些烂掉的陈芝麻烂谷子。

“我说刘掌柜，”张魁又往前挪了挪，神秘兮兮地，“你三天两头往戏文里寻摸什么？真就那么迷？”

老刘喝了口茶，眯着眼，“寻摸啥？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。你这天天琢磨些虚无缥缈的，不比我这实在。”话是这么说，可老刘心里却隐隐有点期待，张魁能这次说说有什么新发现。

张魁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刘掌柜你这就对了，我寻摸着，这《桃花扇》里头啊，藏的最深的，不是家国大事，也不是英雄才子，是情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