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博心里直打鼓，紧赶慢赶总算跟上了前导的队伍。这帮人都是负责传递边报的驿卒，个个脸上都带着风霜之色，腰间别着短刀，看人时眼神有点闪，显然不是什么善茬。他几个跟上来，谁也没多问，径直往西走，朝着皇城那边的角楼去了。

刚才在宫门口，他装作整理衣冠，借机打量了一眼。金水河里倒映着殿宇的琉璃瓦，刺眼得慌。那些宫女太监都是一色儿的明色宫装，腰间系着五彩织带，走得那叫一个仪态万方，与他这身青布直裰形成了鲜明对比。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熏香味儿，跟自己在县衙里闻到的柴火味儿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队伍进了角楼，往里再走了一段，气氛骤然严肃起来。一个年纪看起来比较大的驿卒站定，清了清嗓子，从怀里掏出个竹筒，递给守在旁边的老太监。老太监捻着花白的眉毛，看了筒子上用特制的墨水写的几个字，又抬头看了看王博他们几个，点了点头。

“Kylin，传旨。”老太监的声音不高，但在这小而安静的空间里，传得格外清晰。

“嗯？”王博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称呼……是冲他来的吗？他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，手心都给捏湿了。旁边的驿卒也交换了几个眼神，但很快又低下头去，继续干着手里的活儿。

王博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刚入行不久、有点紧张的年轻人。他上前一步，接过那卷可能在常人看来比命还重要的文书，或者说，装着文书的羊皮卷轴。入手沉甸甸的，边角都磨损得厉害，显是经常被摩挲。卷轴上画着个奇怪的符咒，像是某种封口。

老太监又递给他个竹筒，里面装着些碎银子。“路费。”老太监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打发送信的孩童。

王博连忙躬身行礼，接过银子塞进怀里，低声道：“谢老太监。”他现在叫什么来着？得赶紧记一下，王……王博，对，王博。

他转身，快步走出角楼。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，他眯了眯眼。边塞的军情？该不会是提款吧？他心里草草盘算着。或者说，边境又出事了？这年头，要不了命也得耽误不少时间。

他加快脚步，顺着人缝往出城的官道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