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博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腿，肺里灌满了沙尘味的空气。脚下的官道坑坑洼洼，是骡马反复踩踏留下的痕迹，偶尔还能看见干涸的泥水印子。他打量着身边的大老爷们，个顶个地沉默寡言。这些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劲儿，像是被磨出来的，又像是被担子压出来的。王博自认跟他们比，自己这身板软得多。

队伍Western走了快一个时辰，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。西边的天空烧得火红，像打翻了的熔金。王博忍不住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干。他偷偷摸了摸怀里，那封刚托人从老家捎来的信还压得紧紧的。信是娘写的，字歪歪扭扭的，缝在了一块染了色的麻布口袋里。娘在信里嘱咐他，在外头要照顾好自己，别胡来。

“前面有情况，”领头的驿卒突然压低声音，手指了指前面官道左边的乱坟岗，“据说有响马出没，咱们小心点过去。”

王博心里咯噔一下。响马？他想起前两天在路上碰到的那几个骑快马、腰里别着鸟铳的家伙。听路边拉磨的老汉说，最近附近不大平，劫道的越来越多。这帮驿卒接任务就等于上战场，谁不知道送信难？

临近乱坟岗，队伍脚步放得更轻了。前面的驿卒都拔出了腰刀，刀锋在夕阳下一闪而过，寒气逼人。王博偷偷攥紧了拳头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不是英雄好汉，就是个来京城讨生活的书生。可这一路赶着送边报，硬是把他磨成了个的模样。

穿过乱坟岗，前边又恢复了平静。王博长舒一口气，刚才捏得发白的拳头又慢慢松开。他还记得，前天晚上在这里歇脚时，有个驿卒掉队了。第二天早上，大家只在草地上捡到了半只草鞋。

天彻底黑透时，他们终于到了皇城角楼。守卫的甲胄在火把下泛着冷光，眼神锐利如鹰。驿卒们交上了信件，领了新的任务。王博接过信，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字：“茂陵急报”。

茂陵在何方？王博看了一眼材料，是关于西北边防的。他攥着信，心里知道这趟差事怕是不那么容易。信里还捎了个消息，说太子殿下最近很关注边防的事，点名要最快速度送到。这可真是把他给急活儿了。

队伍散去，王博独自一人走在回驿馆的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