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……”张朋吐出一口烟，烟雾在路灯下明明灭灭。他盯着柜台里那几个空荡荡的零食格子，心里有点发堵。厂里给的加班费也就够塞牙缝的，开了小卖部多少是能赚点外快，可这年头，谁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？

外面雨声渐大了些，哗啦啦砸在棚顶上，溅起的水花在地面晕开一圈圈水渍。张朋摇摇头，把烟放在柜台上，伸手去摸钱柜。 Tonight again. 老一套的夜班，老一套的疲惫。他数着今天勉强赚来的几十块钱，皱着眉，心里骂了句：“他妈的，这点钱够个屁啊。”

就在他低头数钱的时候，门被推开了。一阵冷风卷着雨丝钻进来，柜台上的灰尘都飞起来几粒。张朋抬头，看见门口站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年轻人，浑身湿漉漉的，脸上带着点风霜之色。

“老板，来点……啤酒。”年轻人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但挺有底气。

张朋愣了一下，没反应过来。“啤酒？”他指了指冰柜，“要两瓶？”

“嗯，两瓶。”年轻人点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块的钞票，递过来。他的手指在雨里冻得发白，但掏钱的动作很麻利。

张朋接过钱，拉开冰柜门，拿出两瓶冰镇啤酒。递过去的时候，他注意到年轻人的手在微微发抖，但接过啤酒时却挺稳。

“零钱找你五块。”张朋说着，从柜台下拿出一把零钱。

年轻人接过钱，数了数，又点了点头。“行，谢谢。”他把啤酒塞进怀里，转身就走。

“哎！”张朋突然叫住他，“你等等！”

年轻人回过头，有些意外地看着张朋。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，在路灯下闪着光。

“你……好像迷路了？”张朋指了指外面漆黑的马路，“这雨下得大，你往哪走？”

年轻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似乎不想多说话，但看着张朋还算坦诚的眼神，又没说什么，只是点了点头。“没事，我知道路。”

“这雨太大了，也不容易。”张朋把门开大一点，“要不先进来躲几分钟雨？”

年轻人看了看张朋，又看了看门口的雨，沉默了片刻，终于点了点头，推门走了进来。

小卖部里有点晦暗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灯泡亮着。年轻人脱下湿透的外套，随手搭在椅子上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和一支笔，在柜台边的旧凳子上坐下，开始写写画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