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决赛夜

夜色像泼了墨似的浓，空气里都飘着篮球赛独有的那种橡胶和汗水的味道。老王刚结束和那帮愣头青的冲突，胳膊我还能感觉到那股子疼劲儿，他倒是乐呵呵地直拍我后背：“小子，有种，跟你爸说这种话？下次再有人敢不服老，直接叫你练家子，我帮你出头！”

我嘿嘿一笑，伸手去拿那件脏兮兮的球衣：“ African Prince 终于有教练罩着了，晚上回去得好好吹吹。”老王瞪我一眼，球往我手心里一塞，“得了吧你，跟哥显摆呢？赶紧练去，明天决赛。”

明天，就是高二最后一届篮球赛决赛，对阵的是咱们市里最好的二中。老王跟我说的时候，眼睛放光，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把球衣穿身上。可当年，他就是在决赛那场球上受了重伤，从此跟梦寐以求的大学篮球彻底断了联系。

“爸，你确定要打？”我坐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上，看着那几个兄弟在太阳下摆开架势练着投篮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帮小子，一个个比我壮实多了，加上老王他那个伤，万一……我直接坐起来，“爸，要不你别上了，让我去吧，现在还能捡便宜，你不在场面上，他们肯定不敢动真格的。”

老王没看我，手指在空中比划着，“投篮，暂停，掩护，挡拆，知道吧？你不得给我打好？今年二中那边有个叫张扬的小个子挺关键，你给我盯死他。”说着，拍了拍我的头，“行了，别磨叽，晚上多练练，明天把球给我打回来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七上八下的。不是不信我爸的能力，当年他可是咱们省里选拔赛差点进队的球星。可命运这婊子就是爱开玩笑，非要给他设这么多坎儿。

夜深了，我躺在炕上，脑子里全是明天球场上可能会出现的画面。老王带着那帮兄弟练球的场景又出现了，一个个生龙活虎的，就是缺少了他。不过，这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转，我知道，明天，我爸一定会站在场上，像一头狮子，保护着他的地盘。

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棂，我就爬了起来，穿上那身洗得发白的球衣。老王已经坐在院子里吃早饭，看着我把老胃药灌下去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