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羽蹲在镜湖边，看着水面映出的自己。那是个半大孩子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瘦高挑的身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袖口和裤脚都磨得卷了边。他手里攥着个铜板，在大拇指上转来转去，眼神溜溜地，像是在数钱，又像是在琢磨别的。

“又是一个子时。”

他自言自语，声音闷闷的。镜湖的水黑漆漆的，夜风吹过，水面泛起细碎的 波光，倒映着岸边稀稀拉拉的灯火。远处山头隐约传来几声犬吠，更衬得这地方安静得过分。

秦羽皱了皱眉，从怀里掏出个家伙。

那是个巴掌大的小木牌，上面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，什么“夜游神”“千里眼”之类的，怎么看都像是瞎编的。但他却宝贝得很，小心地用油纸包着。

“得想办法赚点外快。”秦羽攥着小木牌，心里嘀咕。他是个孤儿，跟着镇上老飘童相依为命。老飘童是个收破烂的，没本事，人还懒，秦羽大部分时间都得自己找活路。

“前阵子卖蛇蜕，赚了三文钱，够买半斤饼吃。”他舔了舔嘴唇，想起那饼的滋味，心里有点发慌。饼是镇上王记饼铺的特色，掉渣，油香，吃一口能顶一天。

“蛇蜕是吧……”他摩挲着小木牌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。老飘童教过他几个本事，其中一个就是能“看”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这小木牌，就是用来……骗钱的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朝着镇子方向走去。镇子不大，也就百十来户人家，但街道两边歪歪扭扭地开了些铺子，什么豆腐店、酒馆、杂货铺，应有尽有。

“得找个有钱的主儿。”秦羽一边走，一边盘算。他听说镇东头的赵员外家道殷实，天天晚上都点着好几盏琉璃灯，那灯油可不便宜。

“或者……找找有没有谁丢了东西？”他眼睛一亮。村里偶尔会有人丢了鸡、羊，甚至还有小孩，要是能“找到”它们，也能讹点钱。

正琢磨着呢，迎面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走过来。

那是个醉汉，穿着件破旧的绸袍，脸上横七竖八画着脂粉，手里还捏着把折扇，摇摇晃晃的，像是要栽倒。他嘴里嘟嘟囔囔地骂骂咧咧，时不时还对着空气比划几下。

秦羽眼睛一眯，心中有了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