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放学，我和同桌小胖走出教室，直奔操场。槐树还是老样子，枝叶蔫蔫的，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又下了一场暴雨。小胖贼眉鼠眼地冲我使眼色，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塞我手里。

"写吧写吧，计数器都加到五十遍了。"小胖压低声音，脚边都是碎石子。

我赶紧摸出钢笔，在树荫下铺开纸条。那支笔是同桌送的，笔尖挺顺滑，写出来的字特别好看。可我字迹潦草，写的每个字都像打了结。写到第三行，笔突然没水了。小胖又从兜里掏出一支，说自己的笔借我。

纸条传了三年，从最初的偷偷摸摸，到后来连班主任都看出来了。可老师从不点名，只是有天在走廊看见我们在传纸条，笑着摇头，说看见我们这么好学，心里高兴。

第十七张纸条上写着："其实你喜欢隔壁班那个扎红头发的女生，对不对？"小胖缩着脖子，使劲点头。我凑近一看，红头发女生就是我喜欢的。纸条从没提过她，但每次提到"隔壁班女生"，字迹都特别抖。

这天我罕见地没写"计数器"，反而写了："明天运动会，你穿红衣服。"小胖一愣，随即笑了："就穿了，你要是敢笑话我，咱俩的纸条就到此为止。"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抓着纸条在路灯下看了又看，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上小胖了。

运动会那天，小胖果然穿了件红色外套，跑一百米时把外套脱了，站在跑道边冲我挥手。红衣服在阳光下格外扎眼，比树荫更晃眼。我站在观众席，手心全是汗，只敢偷瞄他一眼。

第五十七张纸条我写了个" pineapple"，小胖看了半天才恍然大悟："是菠萝啊！"又过了两天，纸条又传回来，上面写着："为什么不解释？"我愣了好久才写："因为怕你觉得我无聊。"说完心里就有点慌。

最魔怔的是期中考试那天，我俩都坐在最后一排。下课铃一响，小胖突然把纸条塞我桌上："你借我十块钱。"我皱着眉打开，纸条上画着个简笔画，树荫下两个小人在跳绳，旁边写着："放学后见。"我彻底傻了，放学铃声响起时，小胖已经冲到树荫下，冲我比了个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