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什么呢？我盯着自己磨得发白的指关节，纸条都被翻得卷边儿了。小胖滋溜一下喝完汽水，抓着瓶身在树干上用力蹭，"不是让你传话嘛！就说晚上食堂加鸡腿？"树影晃得不可思议，把操场铺成碎银色。

"加鸡腿？"我扯着嗓子笑，心里的声音却有点发虚。小胖这小子，知道了还用得着纸条， субъект直接冲食堂啊。可我这儿呢，指尖全是蜡笔油，黏糊糊的，像是涂了什么会笑的颜料。这三年了，纸条从硬挺挺的新本子，变到我就现在手里，软塌塌的，边角都毛了。

"嘘！"他压低声音，把水瓶往地上一顿，"你忘了我上次说的吗？只有你有机会……" 话没说完，晚自习的预备铃就"叮铃铃——"炸开。声音跟踩在我脚尖似的，我缩了缩脖子。

小胖赶紧溜走，留下我一人在树影里发呆。这棵老槐树，真是个偷听的好地方。夏天的时候，叶子黑绿黑绿的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得跟机关枪似的，蝉在枝头扯着嗓子唱，吵得人头皮发麻。可到了冬天，光秃秃的树枝伸出来，晚上黑黢黢的，倒有几分瘆人。

"吱呀——"楼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下晚自习了。树影跟着晃悠，像是有生命似的。我缩起脖子，往教室里一缩。

教室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讲台后面那个老教师瞪着眼睛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们脸上了。我偷偷瞟了一眼斜后方的林晓，她正埋头看书，睫毛在灯下投下一小撮阴影。啧啧，真装。

下课铃声终于来了。林晓收拾东西，速度特别快，书包甩到肩头，突然顿住，扭头望向窗外。她 cường độ完了，那种空茫的眼神……跟那天她在操场看见校草的时候一样。

我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课本。心里却像猫抓似的。校草那小子，暗恋隔壁班的辣妹子，这事儿我早知道了。可谁知道呢？林晓的眼神，到底在盯什么？转校生来了这么久，话说得少得可怜，除了上课，基本见不到人影。

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吹牛，讲昨天打游戏多带飞，女生们小声说着悄悄话，交头接耳。我盘着腿坐，手肘撑着桌子，无聊得发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