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哗啦一下砸下来，啪啪响得像有人拿着竹板在打节奏。我和小胖正蹲在老槐树下吃干脆面，塑料袋攥得他手心都冒汗了。树叶子被风裹着甩得东倒西歪，几片掉下来，精准地砸在小胖刚嗦完调料包的鼻尖上。

"啧！"小胖一蹦老高，手里的袋子里面哗啦一下倒了 half。散落的调料粉在雨丝里飘着，看着像撒了一把白糖。他脸立马涨得通红，手指抠着头发抓啊抓："都怪你！非要说什么《小时代》新出的特刊……"

我早就不吃了，盯着树干上那道歪歪扭扭的刻痕看。骂骂咧咧的是小胖，伸手去够挂着的书包的倒是他自己。这棵树啊，刻痕简直比我们班男生小鸡鸡还多。有密密麻麻的名字，也有画着星星月亮的铅笔字，我的小楷好像占了一小块地方，离"校花"那个空格就隔三道年轮。

雨跟拧了似的，操场不一会儿就积了水洼。小胖突然小声说："纸条呢？你那几张……"

我摸摸口袋，昨天刚发的，印着隔壁班那个马尾妹子的头像贴纸。现在估计泡成纸浆了。"算了，反正明天小芳就答应加我微信了。"我自言自语，心里却嘀咕那姑娘会不会觉得我太轻浮。头像画得是有点……暴露？总之绝对能勾搭上。

小胖突然就蹲下去了，脑袋埋得低低的："哥，你听……"

我顺着声音去听，是雨点打在树叶上的声音。可他说的不是这个。"什么啊？""就是……有声音。"他脖子一扭，眼睛瞪得溜圆，"树里头有……"

"神经病。"我没好气地踢了踢石子。

他倒是不恼，反而更压低了声音："哥，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？"雨声太大了，他都把话音扯成细细的一根线。

我愣住了。重要事情？比如……什么？比如那封我写了一半又撕了的信？还是高考前夜对着流星许下的愿？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树叶上，那些声音混在一起，我好像听见有什么东西在雨里发芽的声音，细得像蚂蚁爬行。树影窸窸窣窣晃着，把我们的影子在泥地上拉得歪歪扭扭，风一吹，几片刚落下的叶子就掺杂着便宜的干脆面香气飘到我们脸上。我愣愣地闻了闻，那味道让我的脑袋突然就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