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雪刚踏进省大医院大门那会儿，手忙脚乱得像只刚出笼的麻雀。新护士培训，一堆堆的理论学得她头大，跟着老师转悠，连病号床都数不清。偏偏这医院大，她第一次去给病号送东西，硬是转了半天才找到地方，脸憋得通红。

“新来的？怎么这都不会？”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她背后炸开，吓得昭雪手里的药盘差点掉地上。

她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正挑眉看她，三十岁上下，面相挺板正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这人就是陆远山，外科的“武松”，出了名的脾气冲。

昭雪抓了抓头发，讪讪地笑：“陆医生，我……我找301床，迷路了。”

陆远山哼了一声，指了指方向：“下次别跑那么快，眼力见儿没有。”说完，转身就走了，留下昭雪一个人在原地，头顶还要冒青烟。

从那以后，昭雪看见陆远山就腿软。这医生虽然毒舌，但对病人却耐心得很，手术时动作麻利，说话又直接，反而让人觉得踏实。俩人同在住院部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。

这天，昭雪忙完手头的事，路过外科办公室，无意间听到陆远山和一个年轻医生说话。

“小张，这次进修的名额，你要不争？”陆远山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电脑屏幕。

“陆主任，我考虑好了，家里孩子小，不想走太远。”年轻医生有点局促。

陆远山“啧”了一声，声音里却没什么火气：“行，有责任心是好事。不过，别总让人操心。”说完，他抬眼扫过昭雪，眼神一凛，“新来的，送药！”

昭雪心里咯噔一下，从没见过陆远山对别人这么和气，还是带着点命令的。她赶紧点头，抱起药盘走了过去。

“陆医生，”昭雪把药盘放在他桌上，“您要的胰岛素。”

陆远山接过药瓶，推了推眼镜，语气依旧简洁：“知道了。”顿了顿，他又补了一句，“肺癌晚期，别让她灰心。”

昭雪愣住了，肺癌晚期？哪个病人？她想起早上查房时，一个裹着毯子、瘦得脱形的女人被护士推了过来，眼神浑浊地盯着周围。

下午，昭雪轮转到肿瘤科，终于知道陆远山指的是谁。病人叫林婉，几年前结婚不久就查出肺癌，一直没放弃治疗，但最近情况不太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