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的水声刚停，昭雪拿着手机走到病房门口，走廊灯光晃得她眯了眯眼。她摸出钥匙开门时，听见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“昭雪，你先忙，我送点东西过来。”陆远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她下意识回头，撞上他低头看表的目光。

“陆医生，没事没事，就是刚下班。您送吧送吧，我自己溜达溜达。”昭雪把钥匙插进锁孔，转身想把人往外推。

陆远山却一步没停，直接绕到她身前，玄关处的灯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发亮。昭雪心里咯噔一下，明明是夏天，他身上却带着股凉意，像刚从手术台上下来似的。

“班上那么累，还逞什么强。”他伸手想碰她的额头，昭雪躲得快，被他指甲划到衣角。

“哎呀，您可别……”她站稳身子，才发现他手里拎着个保温袋，在她面前晃了晃，“这是吃的？科里聚餐管饭啊？”

陆远山没说话，保温袋在他手里沉甸甸的。昭雪顺着他的视线进去看，里面是汤面和两个菜——小笼包和鱼香肉丝。她忽然想起他总说自己爱吃面，昨天还抱怨没胃口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……”昭雪小声嘀咕，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。

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，露出点白牙：“查的。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，“隔壁老王给的钥匙。”

昭雪脸一红，伸手推了他胳膊一下：“准是您查电脑查上瘾了。”她转身想进屋，他跟了上来，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。

“借我手机用下。”陆远山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个旧手机，昭雪顺手接过来，解锁时发现他屏幕壁纸是儿时的黑白照片，旁边还写着“父亲”。

“您这是……”她把手机还给他。

“没事。”他没接，盯着保温袋看了两眼，“鱼香肉丝挺难做的，谁给你做的？”

“我自己。”昭雪心不在焉地回答，手撑在门框上，看着窗外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。他没再追问，转身朝电梯间走。

“陆医生，您吃面不？”

他脚步没顿，隔空应了一声：“吃。”

昭雪抿了抿嘴，摸出钥匙开门。屋里还亮着灯，他大概提前回来过。她脱鞋的时候听见客厅传来动静，回头看见陆远山靠在玄关的墙上吃面。

那碗面是他自己带的，汤料撒得到处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