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但天还是阴的，像块忘了洗的抹布。夏雨晴抱紧膝盖，缩在公交站台的角落里发抖。校服湿了，黏在身上像裹了层冰，冻得她骨头缝里都透着凉。她摸了摸口袋，车票早不知道掉哪儿去了，还得等老半天才来车。
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有人把伞往她这边挪了挪。夏雨晴下意识抬头，就看见那把黑伞下面，男人抬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。伞骨上结着的小冰碴蹭掉了点漆，边缘沾着雨珠，滚下来砸在地上，“啪嗒”一声碎开。

“谢谢。”夏雨晴小声说了句。

男人没应声，但还是把伞往她面前又倚了倚，遮住她头顶那片最大的雨。雪松味混着点烟草味飘过来，有点沉。夏雨晴皱了皱鼻子，总觉得这味道有点耳熟，好像……在哪听过。

“嘿，小姑娘，上车吧，站这儿等到猴年马月啊？”男人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喝多了没睡醒。

夏雨晴这才看清是他。是那个！昨天晚上，在酒吧门口，她把他当迷信酗酒鬼骂了一顿的那个男人。头发乱糟糟的，领带歪着，西装外套敞着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上面还有几道没擦干净的烟灰。

她有点尴尬，往后缩了缩。谁不知道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，开豪车，身边总围绕着各种膀阔腰圆的男生？可昨晚她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，现在看他还穿着那件破西装，好像刚从泥地里爬出来似的。

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嘴角勾了勾，露出一个有点奇怪的笑。“昨晚的事，抱歉，是我喝多了失态了。”他说话有点慢，像舌头打了结。

夏雨晴哼唧了一声，把头埋得更低了。“谁怕谁啊，他骂我，我骂回去呗。”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其实有点不好意思。毕竟人家是大人物，她一个小丫头片子，还真是踩到头上了。

男人没再说话，直接伸手拉了她一把。“上车吧，别冻着。”

夏雨晴被拉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男人眼疾手快扶住她，手臂撞在她腰侧的时候，她闻到那熟悉的雪松味了。不对啊，他明明刚才还漂着烟酒味……

男人把伞递给她，“伞给我，路上风大。”

夏雨晴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伞塞回他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