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猛刚踏进警局后门，那股熟悉的混合气味就糊了一脸。暖气烧得太足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犯腻的甜味，混杂着烟灰缸里快要溢出来的烟头和打字机敲得太久的纸张味道。他搓了搓脸，冷气刚被呵走，暖气就钻进毛孔里让人发痒。

柜台后面，老王正低头摆弄着什么，耳机线缠绕得像条死蛇。看见刘猛，他头也不抬，眼皮抬了抬又放下：“证物组。没事别晃悠。”

刘猛把证件往柜台上一甩，声音大了一点：“老王，出事了。”

老王突然抬头，眼神像鹰爪一样刮过刘猛脸：“又是你小子？！”他指了指旁边供访客等待的矮凳，“坐。有屁快说，我这儿忙着呢。”

矮凳擦得发亮，明显是经常有人坐。刘猛屁股一沉，冷不丁椅子底下掉出个什么东西。他弯腰捡起来， 是个皱巴巴的信封。信封边缘磨破了，露出里面雪白的纸张。他打开，里面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，字迹潦草，像打字机打出来又撕了角的。

“东西在你这儿。”刘猛把纸条往柜台上一扔，“辖区内的，刚送过去的。”

老王皱眉接过，手指在纸条上戳了戳，脸色沉了下去。他看了看刘猛的脸，又把纸条折好塞回证物袋，随手抓起烟盒抖了抖，给自己点上一根：“城南火葬场地址。上面写的。你送完货，死者家属就出事了。”

刘猛脑子嗡的一声。火葬场……家属……老王没说死人多不多，也没说家属是出什么事。但他懂。这点业务，他这种跑夜路的，比谁都清楚。

老王掐灭烟头，又点上一根。柜台底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，像有什么东西在爬。“城南火葬场，对吧？死者家属报了盗窃。人赃并获。死者侄子，拿走了死者尸体的个人物品。”老王的声音突然压低，“但奇怪的是，死者在临死前，把所有证件都撕了。连骨灰寄往地址都没写全。侄子是没办法，才找了个地痞恶霸当保镖。真丢人。”

刘猛手指捏紧又松开，差点把纸条扯破。火葬场家属报盗窃……撕掉证件……恶霸保镖……这哪是盗窃，这分明是杀人灭口！

他想起送东西那家，老板娘眼神闪烁，说话不利索。装东西的布袋子也格外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