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是她唯一的出气筒，但这破玩意儿也经不起她这么折腾。林薇深吸一口气，弯腰把那台老掉牙的笔记本电脑捡起来，屏幕上还亮着刺眼的蓝光，映着她苍白的脸。她摸了摸额头，那里还隐隐作痛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
“林薇，十二点了，还不去吃饭？”室友张曼曼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，她嚼着口香糖，咋咋呼呼的，“你那个甲方爸爸是抽风么？周末让你改代码，搞到半夜，睡不睡了？”

林薇没说话，只是把电脑合上，揣进包里。她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张曼曼那张能人前显圣的嘴，要是知道自己又熬夜搞死电脑，指不定又要说些什么。

走到楼下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凉意。林薇裹紧了外套，脚步有些虚浮。她抬头看了看天，乌云沉沉的，像一块块浸了水的抹布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她想起一个月前，自己还兴冲冲地跟苏启明说，等这个项目结束了，就带他去海边看日出。

那时候，她以为他们的未来会像屏幕上那些偶像剧一样，永远亮晶晶。可现在呢？苏启明那个所谓的“甲方爸爸”，三天两头派她加班，美其名曰“培养能力”，实际上就是为了让她干活不要钱。

她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上面是他们三个月前的合照。那时候阳光很好，她笑得没心没肺。苏启明搂着她，下巴抵在她头顶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说：“薇薇，以后我们一起看日出，一起看日落。”

那时候她信了。

林薇把手机塞回包里，径直走向地铁站。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她打开一看，是苏启明发来的消息：“薇薇，项目明天就结束了，晚上有空吗？一起吃饭。”

她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空中，半天没动。手指 Strafe 开了发板后重装系统，每次输入错误会重置，已经第三次重置了，周末已经重置两次，生气。她狠狠攥紧了包带，勒得生疼。

她想起昨晚，自己偷偷躲在被子里抹眼泪。苏启明走的那天，她看着他熟练地拆开电脑，一层层把零件拆下来，像变戏法一样，修好了那个烧坏的硬盘。她以为他们还能像过去一样，有问题一起解决。

可他现在天天加班，累得倒头就睡，连给她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