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闷得像块捂热的炭，蝉鸣嘶吼得让人烦躁。我叼着烟卷，拧着嗓子敲响了又一家铺子。“梆——”声沉闷，惊得店里猫头鹰标本扑棱棱转了转眼珠。这鬼天气，连鬼都闷得慌。

刚转身准备溜进旁边小卖部蹭根冰棍，斜刺里就飒飒飒飘过来一股风。黑猫似的影子一晃，穿着件洗得发亮的靛蓝短褂，腰间别把剔骨刀，自个儿对着空气喵喵叫了两声。莫不是哪个缺觉的年轻道人又学戏法玩脱了？

“喂，小哥，你的狗又跑来偷我的小鱼干。”一个软糯糯的声音从巷子死角传来。我循声扭头，嚯，一蓝眼睛的小狐狸正蹲在阴影里，怀里揣着半根烤鱼干，尾巴尖不安分地晃着，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牙。她整个人像个毛茸茸的黑漆灯笼，周身还隐隐飘着烤鱼香。

“你嚯我嚯你……”我叼着烟卷往她面前凑，“小狐狸，你这是在闹哪出？我听过狗尾续貂，没听过鱼尾续貂。”

小狐狸撇撇嘴，耳朵耷拉下来：“吵死了！明明是你大半夜在外面游荡，像个吊儿郎当的烟鬼。”她突然凑近，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往我烟上捻，我下意识往后一缩，差点把刚买的冰棍碰掉地上。那小爪子软软糯糯的，却带着股子野性劲儿。

“江小夜，别以为长得漂亮就能随便耍赖。”我清了清嗓子，掏出火柴点上烟。“再吵，我可不保证不直接让你尾巴变猪肝色。”

小狐狸眼珠子一转，突然亮晶晶起来：“嘿，你说你负责巡逻斩妖除魔，我还以为是个板正货呢。结果大半夜跟个二流子似的，”她指指我身上洗得发白的打更褂，“还抽这种呛人的烟。”说着就用小爪子戳戳我的胳膊，“我听说最近城里不太平，有妖怪在夜市里搞鬼呢，要不……你去抓？我帮你放个烟信号。”

我乐了，这小丫头片子倒机灵，知道怎么敲我肺管子。“小狐狸，你是想帮你家主子抢生意？还是觉得我的小差事不够刺激？”我把烟往地上一丢，用鞋底碾灭，顺势伸手想捏捏她毛茸茸的耳垂。

“才不是！”小狐狸尖叫一声，飞快蹿上旁边电杆，差点挂上去，最后抱着铁皮猫挂件哧溜一下滑下来，窝在一堆破麻袋上，尾巴卷得像条小鞭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