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了墨似的，浓稠得化不开。老城区的街道空荡荡的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，投下破碎的光影，跟鬼影似的晃悠。

“梆——”

一声梆子响，突兀地划破了这份死寂。

我，杨不靠谱，人送外号“行走的破烂堆”，此刻正站在街角，举着那面歪歪扭扭的打更牌。牌子上的“夜巡打更”四个字，楷书写得那叫一个龙飞凤舞，像是喝醉了酒在墙上抹的。

这差事，Scores前年接的。一老光棍，没儿没女，就靠这打更糊口。不过严格来说，我打得更跟念咒似的，梆子响一下，嘴里嘟囔个啥玩意儿，行人听听，图个乐呵或者吐口唾沫，纯属自娱自乐。

“梆——”

我又响了一下，声音比刚才小了点，免得扰了哪个老实人睡觉。

这时候，路边垃圾桶旁边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皱了皱眉，这附近没什么人动静，哪来的东西。

垃圾桶是那种铁皮的大垃圾斗，锈迹斑斑。借着路灯那点光，我看见一只毛茸茸的脑袋，正把半个身子探出来，对着里面的垃圾猛吸。

不是猫，猫没那么大。

也不是狗，狗不会干这种事。

我凑近了点，借着昏暗的光，看清了。那是一团雪白的狐狸，通体雪白，只有尾巴尖儿上，沾着一点黑灰，像是要掉的毛。狐狸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，像两盏小灯泡，滴溜溜地转着，看我的时候，透着一股子狡黠。

“嘿，小家伙，干啥呢？”我故意大声说，想把它吓跑。

那狐狸没动，反而欠了欠身子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是在叫。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这年头，真是啥玩意儿都有。掏出烟盒，“啪”地打开，刚想点上，兜里摸了个空。

“操！”我低骂一声，昨晚把烟忘在酒馆了。

狐狸似乎是听懂了，歪了歪头，从垃圾桶里叼出一根半截的烤鸡腿，丢到我脚边。

我捡起来，叼上嘴，吧唧吧唧抽了两口。狐狸跟在垃圾桶边上，用舌头舔着爪子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油渍。

“行行行，小块头，有眼力见儿。不过这地儿不归你管，赶紧滚回去，别在这儿捣乱。”

狐狸没应声，只是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然后一爪子扒拉了扒拉垃圾桶盖子，像是在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