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梆——”这破木牌砸得我左手虎口都在隐隐作疼，老子当了几十年的更夫，这码子活计还没哪个当得像我这么憋屈。这鬼地方，连耗子都长得比别处壮实，眼神还贼溜溜的，好像时刻都在琢磨怎么把你手里的牌子给偷了去。

“磨蹭什么，王二，天都亮了！”后面传来老板粗声粗气的吼骂，我把手里的木牌抡得更高了些，震得周围一片死寂。这年头，谁还盼着天亮？夜生活的人不都恨不得把黑夜当白天过？我这更夫的活儿，其实就是给那些不睡觉的家伙壮胆罢了。

我叹了口气，把木牌往地上一扔，这牌子是老伙计了，跟了我十几年，木质都开始松了，砸在石板路上声音都虚了。但老子就是喜欢用它，至少还能 reminder 那些该死的规矩，虽然这规矩除了老子谁还稀罕？

正烦着，眼角余光瞥见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有个影子晃悠。走近一看，是个小丫头，大概也就十六七岁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绿裙，怀里抱着个破书堆，看得出来不是本地人。最扎眼的是她那双眼睛，贼亮，亮得跟猫似的，正歪着头看我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更夫吗？听说你这里的夜生活特别丰富？”她声音脆生生的，带着股子不属于这个年代的笑闹，像只偷吃了蜜糖的麻雀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丫头是来干嘛的？现在这世道，什么人都有，什么人都能来当更夫。我皱着眉走过去，手搭上都木牌上了：“少胡说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
“我啊？我这是路过，想找个便宜客栈歇歇脚。”丫头不以为意地晃了晃怀里的书，“顺便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。”

我打量着她，这丫头鬼头鬼脑的，看着就不像什么善茬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年头谁还信更夫的警告？老子混了这么久，见过的奇葩多了去了。我摇摇头：“没什么好玩，这里就我一家，别乱晃悠。”

丫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：“王二哥，你这脾气是跟这破木牌一样老了吗？要不这样，我给你唱首歌？”说着，她真的就地坐下，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唱。

我听得一头雾水，这调子贼耳熟，像是小时候听过的童谣，但歌词却完全不对劲，那调子硬是能把人心里那股子不痛快给勾出来，挠得人心痒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