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对着天花板又翻了个身，汗毛倒竖。黏糊糊的触感好像还在脚底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那两道黑印，简直像个戳在她脸上的笑话，尤其现在天儿热了，每次坐下站起来都得小心翼翼，生怕蹭到裤子或者沙发套上。手机没电扔旁边充电了，黑屏亮瞎眼。

她烦躁地扯了扯被角，棉絮扑在脸上痒痒的。昨晚的事到现在还在脑子里转着，像卡了帧的播放器，怎么也跳不过去。张伟那张脸一晃一晃的，甩都甩不掉。明明他说过要改，可床上还是老样子，笨拙又粗鲁，最后还倒栽葱似的滚下来，把自己拍得龇牙咧嘴。

林薇呸了一声，纯粹是气自己。当初怎么就瞎了眼，看上这种闷油瓶，明明年轻一大把，性子却像根老树根，硬邦邦的，还不会哄人。她想啊，男人嘛，多少有点臭屁劲儿，可张伟就没。你让他给你捶背他都嫌麻烦，恨不得全世界都顺着他来。

可现在呢？全世界的光都给他跑了，自己却像掉进黑窟窿里，摸不着边。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发丝缠成一小绺一小绺的。楼下传来早醒的广场舞音乐，嗡嗡嗡的，吵得人心烦。

林薇挣扎着坐起来，脑袋嗡嗡直响。她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，窗帘没拉严实，阳光一缕缕地射进来，在地上投下几道晃晃荡荡的影子。邻居家的狗在吠，几声，几声，然后没了动静。小区里安静得跟死了人似的，连个扫地的大爷都没看见。

她叹了口气，把脸埋在手里。烂透了。这就是她一个人的清晨，灰扑扑的，连鸟叫都没有。手机倒是响了，醒来的闹铃，她摸索着按掉，又翻个身，脸埋进枕头里，假装没醒。

过了十分钟，肚子饿得咕咕叫。昨晚只啃了个苹果，现在全成石头了。林薇慢吞吞地爬下床，赤着脚踩在地上，凉飕飕的。她趿拉上拖鞋，摸索着寻找昨晚脱衣服落下的裤子。翻箱倒柜一番，终于在她最不常用的那个抽屉里找到。

那两道黑印还在，触感粗糙得像砂纸。林薇皱着眉，把裤子拎起来朝门口走去。客厅、厨房、门口，像兵荒马乱似的绕了一圈。冰箱嗡嗡响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半瓶牛奶和一盒速溶咖啡。

她想起昨晚张伟临走时扔在冰箱上的那包奥利奥，现在只剩个空袋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