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，苏瑾瑜便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裙摆上的碎屑，丫鬟春桃忙不迭地跟上，引着她往回走。偏厅外阳光正好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映在青石板上，晃晃荡荡。

回过神来，苏瑾瑜才后知后觉地想起，自己不知怎地，竟在绣绷前坐了小半日。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眉心，只觉得有些胀痛。今儿个，她似乎总有些心神不宁，像是有根细线牵引着，却又抓不住那头在哪儿。

刚走到庭院中央，一个穿着青绿襕衫的小厮便迎了上来，神色有些急切，低声道：“三小姐，将军求见。”

苏瑾瑜脚步一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家将军……今日怎地突然想起要见她？她前阵子不是……不是还因为他那番话，心里堵得慌嘛。不是说好了要冷处理一阵子吗？

“知道了。”她应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。春桃在一旁低着头，似乎也挺意外。

两人往将军府的书房行去，路上经过一片种着芭蕉的林子。微风拂过，芭蕉叶沙沙作响，像是在低语。苏瑾瑜脚步慢了下来，目光落在那层层叠叠的绿叶上，不禁想起前些日子，她和将军就在这片林子里……不，是她一个人，他应该是在前头的亭子里。

她那时候还傻乎乎地以为，自己能探出点什么风声，能离得他近一些。结果呢？只换来他更疏离的态度，还有那句“不合适”。

不合适……这词儿，她现在理解了。

书房外，侍从通报完，便退下。苏瑾瑜深吸了一口气，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
里间的光线有些暗，檀木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墨香，弥漫在空气中。案上放着一盏油灯，昏黄的光晕映照着满纸书卷。

李承泽正坐在椅子上，手里拿着一卷画，听到声响，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身上时，微微一顿。

他的脸色似乎比平时白了几分，眉宇间也带着几分化不开的郁结。见她进来，他微微颔首，算是打过招呼，声音也比平时低沉了些：“免礼。”

苏瑾瑜依言福了一福，声音也放得很轻：“将军。”

“坐。”李承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目光却没有离开手里的画。

苏瑾瑜依言坐下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不知道将军找她有什么事，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开口提起前日那番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