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溶溶，洒满了将军府的回廊。苏瑾瑜踩着微凉的石板，脚步放得极轻。身后似乎还有那首《小梅花》的余韵，黏腻腻地挠着耳根，像是什么心事不肯散去。

今晚府里宴请各位官员的眷属，她本不欲去。可沈修言那双眼睛，似笑非笑地剐了她一眼，便把人硬生生拉来了。也好，人多的地方，反倒清净。

偏厅里人声鼎沸，笑语喧哗。苏瑾瑜端着茶盏，站在角落里，目光逡巡。宴席上的女眷，个个珠光宝气，要么浓妆艳抹，要么素面朝天，各有风情。可她瞧来瞧去，只觉得个个俗气。这些人里头，能和沈修言目光交汇的，怕是寥寥无几。

忽然，一双男鞋停在她面前。苏瑾瑜抬眼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。沈修言靠在廊柱边，身上带着夜露的清冷，又混着几分燕南特有的沙场气息。他嘴角微扬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：“偷懒了吧？”

苏瑾瑜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轻轻放下茶盏：“沈将军言重了。不过是看这月色好，信步至此。”她故作不经意地转了转手腕，茶盏里水光流转，晃得人有些眼晕。

沈修言眉梢挑了挑，语气里的试探更明显了：“是吗？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你那绣绷上的‘兰’，可得仔细些。将军赏的绢，可金贵着呢。”

苏瑾瑜的心猛地一沉。她想起白日里临走时，春桃悄悄递过来的绢帕——那帕面上，隐约有几笔兰草的轮廓，分明是才刚起头的。她那时只道是春桃弄错了，流水线似的往回走，竟没留意。

“自然，”她声音淡了几分，勉强维持着镇定，“在下自会留意。”话音落下，气氛里却有些微妙的停滞。

沈修言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，带着几分捉弄：“若是你弄坏了，我可饶不了你。”

苏瑾瑜心里无名火起。这厮，分明就是故意的！她故作娇嗔地跺了跺脚，转身便要走。沈修言却伸手，揽住了她的腰。

温热的触感传来，苏瑾瑜顿时僵住。周围明明有人，可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烧了起来。沈修言俯身，在她耳边低语：“今日人多，不宜久留。”

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，带着熟悉的龙涎香，让她一阵心颤。苏瑾瑜挣扎着，却挣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