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乐乐摆摆手，没接话。心里头跟堵了块豆腐似的，又酸又胀。刚才那个病人，多可惜啊。年纪轻轻的，喝醉了想跳楼，被她硬生生从墙头拽下来了。挂水挂了快两个小时，勉强睡了会儿又被叫起来查房。脚都不想抬了。

楼道里还有两个人没走，一个胖胖的，戴着牙套，正使劲儿抠着下巴上的肉：“乐乐姐，听说这次夜班，你接手了个大手术？手术台上那气场，啧啧，比咱们科主还威风。”他叫张涛，也是个实习医生，嘴皮子跟抹了油似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另一个穿白大褂的小姑娘噗嗤笑出来，是林薇，刚轮完儿科，“张涛你别贫了，乐乐姐累死了，估计回家就倒床上睡死过去。”

胖张涛还不死心：“哎哎，我跟你说，今天早上差点忘了，医院食堂后厨，看见了霍主任！”他眼睛都亮了，“就是那个传说中不近人情的霍琟珩！正好打水，我瞅见他了，那眼神，啧啧，冷冰冰的，跟谁都隔着一层山。”

程乐乐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那个酷得像块冰山一样的外科主任。跟他在一个院里待了好几个月了，每次碰见，不是她躲着，就是他无视。这人，太装了。

“真没看出来啊，”她故意拖长了音调，“霍主任那是天生气质好，站在那儿就闪闪发光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”林薇敲她一下，“人家那是高冷，懂不懂？跟我们这些小透明不是一个世界的。”

胖张涛还在那儿滔滔不绝：“我跟你们说，霍主任那人吧，特别挑剔。上次食堂吃饭，打菜师傅不小心把香菜放多了，他当时眼神就变了，后面护士还悄悄跟我说，霍主任当时想发火呢！”

程乐乐嘴角抽了抽。这也太……矫情了吧？不过看在他这么维护病人的份上，她也没说什么。心里琢磨着，这人和人之间，真是挺有意思的。有的活得严谨，黑白分明；有的则……挺随性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她打断胖张涛，“再说下去，真要成戏文了。”

正说着，她自己宿舍那盏灯突然亮了，镜子里晃过一个影子，她冲那影子摆摆手：“我先上去了。”

“哎，乐乐姐慢点，”胖张涛喊了一声，跟着碰了碰林薇，“走了走了，回家吃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