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一吹，枇杷树的叶子哗啦啦响。我站在树下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袋子里装着刚买的面包牛奶。树干粗得要两三个人才能抱过来，上面爬满了青苔，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，碎金一样落在地面上。

"想什么呢？"妈妈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针线，看见我发呆的样子，嗔怪了一句。

我回过神，把东西放下，说："没什么，就想起以前老宅那棵枇杷树了。"树已经长到三层楼那么高，枝桠伸得老远，每次回家都能闻到甜腻的果香。

"那树啊，是你外婆栽的。"妈妈坐在台阶上，开始给我讲以前的事，"你小时候老在树上挂着，差点摔下来好几次。"

我笑了，伸手摸了摸树皮上的旧痕。"那时候我多调皮。"树顶上还留着几个鸟窝，去年有人偷偷掏了走，现在树杈上空空的。

买完菜回来，路过小卖部，老板娘依旧站在门口晒太阳。她眼睛不好，总要我喊她名字才能看见我。"小芳！"我扬声喊道。

"哎！哎！"老板娘慢慢转过来，"买点什么？"她认出我，伸手就要摸我的脸，被我躲开了。

"枇杷熟了知道吗？"我随口问了一句。"早就熟了，你外婆那棵挂满呢。"她突然说，"你长得真像你爸，小时候老摸我头发。"

走的时候，她往我袋子里塞了个苹果。"路上小心。"她眨眨眼，我点点头。

回到住处，打开微信，朋友还在炫耀他们的枇杷。"今年的收成真好！"配图是金黄的枇杷 Heap。我随手翻了翻相册，找到一张军训时的照片。阳光下，他站在我身边，头发被晒得卷曲，正用树枝戳我的背。

"喂！干嘛呢！"我笑出声，照片里的少年肩膀宽得能把我整个罩住。那时我们总在周末约着爬树，数星星，听远处工厂的汽笛声。

现在他往哪边去了？我们分开五年了，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同学聚会，他喝多了说起以前的事，突然哭了。我以为他是说起我，结果他望着窗外说，想那个总在树下等他的女孩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他发来的消息。"枇杷熟了，明天过来摘吧。"消息下面是张照片，是我们那棵枇杷树，果实已经堆满了枝头。他换了新头像，是我们初吻那天的照片，我愣了几秒，点了个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