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一吹，枇杷树叶哗啦啦响。我站在树下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袋子里装着刚买的面包牛奶。树干粗得要两三个人才能抱过来，上面爬满了青苔，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，碎金一样落在地面上。"想什么呢？"

谁在说话？我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牛奶兄弟绊了绊，差点从袋子里滚出来。回头看，是隔壁王婶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缝衣针，正歪着头看我。

"阿雅啊，又来看树？"王婶笑了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"这树啊，比你爹年纪都大。"

"王婶，我回来拿手机..."我有点尴尬，明明是来喂树的，却跟自己撒谎。树早就被爷爷种下了，怎么还需要拿手机？可我确确实实在这儿站了好久，盯着那棵树发呆。

树冠茂密得像一把大伞，几乎遮住了半边天。去年夏天，我在这儿偷偷看过少年爬树。他个子不高，却像只猴子一样灵活，三两下就窜上去了。那时候我还小，躲在葡萄架后面看，看得傻了，连爷爷叫我吃饭都没听见。

"叔公在前面收菜。"王婶伸手往院子里一指，"你爷爷也来啦。"

我走过去，枇杷树下摆着个小竹桌，老爷爷正坐在那儿吃饭，旁边蹲着只小花猫。阳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，像撒了一层金粉。

"阿雅，想当年你爬这棵树可利索了。"爷爷放下筷子，指了指树干，"咱们家小丫头最会爬树！"

我脸一红，小声说："我小时候会..."

话没说完，爷爷突然伸手拍了下树干："喏，你看这道疤！"我顺着他手指看去，树干上横着道明显的划痕，形状闷闷的，像是被什么利器割过。

"谁干的？"我皱眉。

"你爹。"爷爷笑着，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，"那时候你爬树最疯，总把树给划伤。"

我愣住了。那道疤看着挺久远的，怎么像是...昨天的事？我抬头看向树冠，突然发现几片枇杷叶落在了我肩上。它们又嫩又绿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
"爷爷，我买了牛奶..."我摸了摸袋子里温热的牛奶，想起少年时他爬树回来，身上沾满泥土却笑着递给我一杯冰镇的汽水。

爷爷没接牛奶，反而站起身来，背对着我，轻轻抚摸树干。他的动作很慢，手指划过那些岁月留下的痕迹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