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什么呢？”这声音一响起，我就知道是他。阿哲，我高中时的同桌，现在应该在某座大城市的写字楼里敲键盘吧。我回过头，看见他从树荫里走出来。穿着一件白色格子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裤脚也磨得有点发白。他手里拿把竹编的梯子，正弯着腰整理上面的绳子。

我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打招呼：“阿哲？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
他直起身，目光越过我，落在不远处的枇杷树上，嘴角弧度有点微妙。“路过。”他说完，顿了顿，才补充，“看你好像站了很久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言。这棵枇杷树是我小时候最爱的秘密基地，放学后总喜欢爬上去掏鸟窝，或者 просто 蹲在最高枝头看夕阳。那时候，阿哲总爱在我够不着的地方，默默递把小凳子。现在想来，那小子 unfold 出来该有多恨我。

“树还是这么茂盛。”阿哲说。

“那是自然。”我挺直腰板，“每年开花结果都不少，五婶家每年都要摘一箩筐走。”

他没接话，开始组装梯子，动作笨手笨脚的，跟记忆里那个身手矫健的少年判若两人。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，那双曾经泛着光的手，现在布满细纹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，哪里还有爬树掏鸟窝的野性。

“要摘枇杷吗？”我随口问道，心里却没底。这几年家乡变化大，年轻人基本都外出打工了，枇杷树是老辈人留下的念想。

阿哲停下手中的活，抬头看我：“你帮我？”

我点点头，走过去搬了把矮凳子。他递给我的枇杷，个头不大，但熟得透亮，带着股清甜的香气。我接过来，发现他的手比我想象的稳多了，动作流畅得不像没爬过树。

“阿哲，”我忽然想起什么，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
他摘下一片枇杷叶，在手里转了转，才说：“刚下火车。旅游。”

旅游？我差点笑了。他这种忙人，一年难得回来一次。高中毕业后，他考上外省的大学，毕业后就留在了那边。这些年，除了过年，基本没见他回过老家。

“旅游？还是出差？”我追问。

“都算。”他轻描淡写地说，“项目需要回来一趟，顺便看看家乡变化。”

其实我知道，他是不想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