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晨，九点零五分，办公楼下。

舒阳站在黑色宾利旁，利落的短发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。他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，黑框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到能削铁，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段录音。眉头拧成个疙瘩，鼻梁上的细汗把镜片压出点水汽。

手下司机老张开了车门，恭敬道：“总，去公司还是先去项目地？”

“公司。”舒阳应得简洁，拉开车门。昨晚又是一个不眠夜，新收购的星环集团的股权架构出了变动，几个潜在敌对势力暗中使绊子，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。他需要的，就是一个清净的办公室，和他桌上那台能加密到量子级别的超级电脑。

车上空调温度开得低，舒阳还是觉得烦躁，夹了夹眼镜。他不是没想过放松，只是身在这个位置上，放松就意味着落后，甚至倒下。二十岁出头就站在商界之巅，世人艳羡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，不是天生傲贵，是生存下来的本能。

车子平稳驶入市中心地下通道，车窗外，高楼依次掠过，车灯在雨后湿漉漉的路面上撕开道道撕裂。舒阳把录音文件复制到笔记本上，手机往裤兜里一塞，眼神飘到窗外。

有个穿着米白色西装的男人勾着他，正站在一块户外广告牌前。男人身形挺拔，即使站在拥挤的人群里也像一棵白杨，笑容干净得像刚下过雨的天空。洪景天。星环集团的新任合作伙伴，一个传说中能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替他卖命的理想主义者。

舒阳嗤笑一声。理想主义者？呵，在商场上，理想能当饭吃？能抵消那些肮脏的交易和算计吗？他看着洪景天的侧脸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据说是能看透人心。舒阳负手靠在椅背上，薄唇紧抿：这种天真的人，出现在他这种地方，简直是活着找罪受。

西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，洪景天接起来，眉头立刻蹙起来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立刻道了声“抱歉，我去接个电话，失陪。”说完，才对着广告牌对面的画廊里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招招手。

洪景天穿过人群，来到女人身边，两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，女人频频点头，替他挡开拥挤的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