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娥蹲在院子里，正埋头掰着那串黄澄澄的玉米，掰掉一穗，又接着掰下一穗。手里那把弯弯的玉米刀有些旧了，刀刃都卷了口，砍玉米秆的时候得使好大的劲儿，磨得她虎口生疼。

她掰得也算快，可就是慢。地里的玉米得赶紧收回来，再晚点遇上雨，或者被野猪拱了，那可就亏大了。苏月娥咬着后槽牙，心里直叫苦。家里穷，这点收成可不多，得省着点掰。

"嘿，小丫头，又瞎忙活啥呢？"院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。苏月娥抬头，是她爹，苏老汉。那老脸膛被太阳晒得黝黑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补丁摞补丁，手里还夹着旱烟袋。

"爹，没忙活，收玉米呢。"苏月娥嘴上应着，手上的玉米刀却没停下。

"就你这速度，别到头来白忙活。"苏老汉叼着烟，τις了个烟圈，瞅着地里的玉米，眉头皱得跟个小山包似的。"今年收成不好，你就少掰点，省着点力气。"

"这怎么少得掉？"苏月娥低声嘟囔，"家里的米缸都快见底了。"

苏老汉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烟灰噼里啪啦往下掉。"你爷爷要是知道了你这样糟蹋粮食，非得从棺材里爬出来骂你不可。"

说起爷爷，苏月娥心里就堵得慌。爷爷走得早，走得急，去年夏天，一场暴雨，山洪冲下来，爷爷就去了。自从爷爷走后，家里就靠她娘做点针线活，还有她掰玉米、割猪草，勉强糊口。

"爹，我...我也没办法..."苏月娥的声音有些发颤。她今年才十六，正是爱玩爱闹的时候，可家里实在养不起她。她得早早学会干活，学做饭，学伺候人，才能养活娘和自己。

"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不易。"苏老汉叹了口气，"你娘说晚上让你去镇上买点肥，给猪添饲料。"

"肥？"苏月娥眼睛一亮，"哪来的肥？"

"村口王婶家晒的那堆...不是废料吗？反正得烧火，不如做肥料。"苏老汉说着，突然顿住，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
"对了，你娘让我告诉你，晚上别忘了那点钱。"

"钱？"苏月娥愣了一下，"多少？"

"就...就那点破钱。"苏老汉含糊地说着，转身就往屋里走，"我腰疼，先歇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