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还在哐当哐当响，林如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盯着窗外飞逝的绿树和田野。这已经是第三次走这条路了，每次都像被抽空了魂，跟丢了魂似的。老太爷尸骨未寒，林家上上下下乱成一锅粥，他这个长房嫡子，跑来跑去也只是个救火队员。

"如海哥，这票子能到站吗？"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林如海转头，是陪着来的一个远房侄子，三十出头，本该是有头有脸的年纪，此刻却蔫蔫的，眼神躲闪。"快了，苏州站。"林如海应了一声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

苏州，是他祖辈发迹的地方，却也是祖宅败落的地方。老太爷走之前，就把一堆烂摊子甩给他，什么祖宅卖了，坟地祭扫都成了问题。如今倒好，他亲自跑来当丧主，办完丧事还得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亲戚。

"姑苏林家，祖上也是出过官员的，怎么就败得这么快？"林如海心里嘀咕。他想起小时候，父亲常带着他走亲访友，那些堂兄堂弟们一个个道貌岸然，如今却个个伸手要钱。真是世态炎凉，人心不足。

火车到站时，下起了小雨。林如海带着几个侄子挤在出站口，寒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。姑苏城不大，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街巷，可如今站在这里，却觉得陌生得厉害。

"哥，我们住哪儿？"一个侄子问。林如海皱了皱眉，他身上揣的盘缠不多了，原本指望在姑苏能借到一些，可看这架势，怕是要落空。

"先找个便宜的住下，明天再说。"林如海硬着头皮说。他想起老太爷临终前的话："如海，你是个明白人，林家家业不能断，你多做些打算。"这话现在听起来，像是千斤重担。

回到林家祖宅，眼前的一幕让林如海一阵心酸。曾经气派的大宅院，如今破败不堪，大门上的金漆都快掉光了。几个邻居探头探脑地看热闹，窃窃私语着林家的光景。

"如海哥，您可算回来了。"一个管家老忠子迎上来，脸上满是焦虑。"宅子让您叔们暂时照看着，没让外人乱动。"

林如海点点头，没多说。他走进堂屋，看到几个堂兄弟正围坐喝茶，见他进来，一个个假装没事的样子，只有眼神里的贪婪和算计他看得真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