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的指尖还在病床上轻轻按着，眉头拧得死紧。王叔那张脸，本来挺精神的，现在却像被风干了的树皮，又青又皱，看得人心头发堵。

“王叔这情况，真是没办法了？”林薇薇的声音有点发颤，她摇摇头，眼神飘忽不定。毕竟是熟面孔，王叔以前在小区修车铺帮忙，街坊邻居都挺照顾的。谁能想到，这才刚过五十，就摊上这摊子事儿。

监护仪滴滴答答响着，像是在替人倒数命。王叔氧气罩里呼出的气，都带着白雾。护士推着治疗车过来，机械地更换着氧气管，眉头也皱着，但没说话，估计是已经习惯了。

我走近几步，看了看病人手腕上的手环。没错，王叔。三十多岁，下岗后学修车，后来在小区门口开了个小铺子，一天到晚累死累活，就为了多挣点钱养家。儿子去年结婚，凑了二十万买的房子，现在……这点钱，怎么够？

“林姐，王叔他……”护士压低声音，有点为难，“家里说实在没钱了，这药费……”

药费？那三个字像针一样扎人。肺癌晚期，靶向药是贵的，放疗化疗也一样烧钱。王叔家里那点积蓄，加上儿子刚买房的债，早就填不上了。现在这个情况，别说治了，就连维持都难。

我沉吟了一下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肺癌晚期，典型的多学科会诊（MDT）病人。肺癌科、胸外科、放疗科、介入科……各个科室的主任都挺忙的，不是每一次都能叫得动。

“这样，”我清了清嗓子，走到护士耳边，低声吩咐了几句，“先稳住病人，给他垫点药费，我找找看。”

护士点点头，不再多言。她们护士圈子里的事，多多少少都明白。有这种时候，帮忙是情分，不帮忙是本分。毕竟，谁家没个生老病死？

转身离开病房，走廊上人来人往。医生护士交接班，带着一群学生查房，推着轮椅送病人出去。我脑子里还在算账，王叔这个情况，单纯放疗或者化疗，效果都不怎么样。撑死半年？医生说得小心翼翼，毕竟不是他能确定的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林薇薇发来的消息。她让我有空过去一趟。我回了个“知道了”，心里却有点发堵。林薇薇的话，其实我也明白，她能力强，在院里有人脉，但这样的事情，牵扯太大，不是她一个副院长就能随便摆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