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的手抖得像是秋风里被吹得七寸高的茅草，监控仪上的那条线跟着她手一起晃，活像条不安分的小虫子。旁边病床的家属嗓门又拔高了，唾沫星子跟飞蛾似的直往空气里乱撞，骂骂咧咧地喊着什么天理昭昭，人间无道，年轻小伙子红着眼圈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半晌只发出嗬嗬的吸气声。

就在这电波般的焦躁往上窜的时候，病房门被轻轻推开。推门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小子，二十出头，手里还拿着个药盒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脚步不快不慢地往里走。

“林小姐，药来了。”小子把药盒放在床头柜上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。

林薇薇没说话，手还抵在监控仪屏幕上，稍微往旁边挪了挪，腾出手的空间。小子往里看了看，没别人，这才关上门，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
“医生……”旁边病床的家属突然开口，嗓门比刚才还大，“你这药给……”

小子脚步没停，直接打断他：“按规矩，一个病人一个药盒，这是最新规定。”他边说边戴上口罩，眼睛往两边瞟了瞟，像是在确认没人跟踪。

年轻小伙子喉咙发紧，指了指那家属，又指了指小子：“他……他是我哥！山子哥！”

小子脚步猛地顿住，转过半边身子，摘下口罩，露出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他眯了眯眼，看向年轻小伙子：“哦？是吗？”

那家属也姓山，叫山子。昨儿个送进来的时候喊得震天响，说是自己兄弟病重，得他妙手回春。可今天这架势，明显是冲着小子来的。小子不怕，就是觉得麻烦。医生给人看病，图个啥？图个清静呗。

“你这……”山子指着小子，气得话都说不利索，“你个毛头小子，知道这是谁家吗？我哥是……”

小子抬手打断他：“医院不是吵架的地方。要是有意见，可以去医务科提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似的砸在山子心上。

山子被噎得说不出话，旁边的林薇薇却抬了抬下巴，冲小子道谢：“医生，谢谢你。”

小子点点头，重新戴上口罩，转身走了。山子看着他的背影，气得手都在抖，吼道：“你个王八蛋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病房门又被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