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的手抖得像是秋风里被吹得七寸高的茅草，监控仪上的那条线跟着她手一起晃，活像条不安分的小虫子。她死死咬着嘴唇，视线死死钉在那块小小的显示屏上，屏幕里是急诊室里刚刚结束的一场急救。

张医生擦着汗，拍了拍萧云的肩膀，朝门口努了努嘴：“小萧，你师母来看你了，楼下休息室。”

萧云刚脱下白大褂，揉着腰眼走到楼梯口，就听见张医生这话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白月白师母脸上的那道疤。他迈步下楼，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。

楼下休息室门口，白月正背着手站着，眉头微皱。她今天没穿那件熟悉的蓝色长裙，反而是一件素色的麻布衬衫，显得有些清冷。萧云刚走近，她就抬手，“啪”一声，轻轻打了萧云一下。

“啪”这一下轻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痛，但萧云还是闷哼一声，屈膝跪倒在地，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板上。

“新年快乐。”白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萧云揉着额头，咧嘴笑了：“师母新年快乐。”

白月蹲下身，捡起地上的白手套，递给萧云。萧云伸手接过来，注意到手套上沾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。

“伤口旧了，新伤添了。手，还能用。”白月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萧云感觉到她语气里的那股冷意。

“谢谢师母关心。”萧云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是我没照顾好病人，让师母担心了。”

白月直起身，目光扫过他肩膀上的一道新鲜划痕，没说话。

“其实……那晚是我不该冲动。”萧云掰着手指头，“林薇薇她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白月打断他，“那丫头当年是我学生，她心里有委屈，我会替你出头。”

萧云心里一紧，连忙摆手：“不是的，师母，真不是你想的那样。我只是……”

“喜欢她？”白月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
萧云脸一红，点点头。他知道自己这心思藏不住，白月这眼神锐利，看得穿他心里的小九九。不过白月也没再追问，只是叹了口气：“她心里有创伤，不是你一厢情愿就能解决的。”

“我知道，师母，我会慢慢来。”萧云诚恳道。

白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，似乎在确认他话语里的真诚。最后，她轻轻点头：“走吧，病人醒了，我带你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