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晃悠着胳膊，从人堆里挤出来。这帮家伙，一天到晚就知道打听消息，真有几个信了王老五那套的，也愣是没见谁真去跟着王老五。不过，也难怪，王老五天天扯着嗓子喊“王老五要发财了”……这都喊半年了，也没见他发啥财。

“啧。”苏云又“啧”了一声，主要是嫌吵。他住的这胡同，本来就不大，这一大帮人围在这儿，嗡嗡嗡的，跟一群马蜂似的。他再不赶紧走，赶明儿胡同口就得改成消息市场了。

出胡同口，往东走一段，就到茶楼了。苏云寻思着，茶楼里人多嘴杂，消息肯定更全。他推开茶楼门，一股子浓郁的茶香混着汗味儿就糊了满脸。茶桌上，三三两两坐着些闲人，有的品茶，有的嗑瓜子，有的呢，就着茶水，磕着牙聊天。

苏云找了个靠墙的桌子坐下，自顾自倒了杯茶，呷了一口，心里盘算着。老三说的那点儿，他倒是不全信，但王老五这事儿，他觉得有点儿意思。王老五，就是王老五，半辈子穷鬼，突然就改口了，说要发财。你说这事儿邪乎不邪乎？

正琢磨呢，旁边桌子一个尖细的声音就划破了空气：“苏云，哎，苏云！你在这儿呢。”

苏云抬眼一看，是隔壁裁缝铺的老李。老李这人心眼儿不坏，就是爱嚼舌根子。苏云脸上不动声色，嘴角却微微抽动了一下，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：“老李？啥事儿？”

老李凑过来，压低了声音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兴奋：“听说了没？王老五！他跟镇上那老道士跑了！说是要去寻仙问道，还说什么‘得道成仙，富可敌国’！”

苏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，茶水差点儿溅出来。寻仙问道？富可敌国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他放下茶杯，沉声问道：“就为这个？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？”

老李拍了拍胸口，一脸凝重：“还能有啥？我亲眼看见的！就今天早上，王老五穿着件破道袍，跟着那老道士就上了南边那座山。说是要去寻找什么‘仙缘’！唉，你说这王老五，咋就犯浑了呢？半辈子穷惯了，突然听说能发财，就信了这些合着边际的鬼话！”

苏云听着，心里冷笑一声。合着边际的鬼话？这王老五，比他那所谓的“发财梦”还让人看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