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从车里下来的时候，黄昏的风带着一股子苍凉，刮得他脖子上那根长短不齐的头发直晃。手里提着的公文包，比他还沉，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，就是厚厚一叠病人档案，和一份崭新的《精神病院管理条例》。

“苏医生，你可算来了。”院门口，一个瘦高的男人正靠着门框抽烟，见苏默走近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孤零零的牙，“老张，还有李哥他们，都在里面等着呢。”

老张是这破院子的留守，五十来岁，脸上刻着饱经风霜的纹路，走路时，那双放在破布口袋里的手会时不时就抖一下，像是藏着什么秘密。他说他们等苏默，不全是看新来的领导，也不是盼着有啥油水，就是觉得，这院子最近不对劲，得有个懂行的人掌舵。

苏默把车停在院墙外，那院墙比老房子还老，砖缝里钻着野草，风吹过去，像无数只手在挠墙。他回头看了看，镇子就在后面，也就百十来户人家，平时连个狗吠都听不见，可这医院，偏偏扎在当儿，看起来就像一头被关起来的怪物。

“车不能开进来。”老张从口袋里摸出个老旧的对讲机，调了调频，对着里面喊，“苏医生来了，让里面的人都出来见见。”

对讲机嘟嘟响了几声，然后是ã...ã...的忙音。

苏默“呸”了一口，妈的，这破设备，关键时刻掉链子。他正要骂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动开了条缝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探出头来，眼神都有些呆滞，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，像训练好的木偶。

为首的那个女护士，约莫三十岁左右，头发用一根歪歪扭扭的发圈盘在脑后，脸上化的妆跟刚从太平间出来的似的，但那双眼睛，又亮又吓人。

“你是苏医生？”她开口问，声音平板得像是在念词。

“对。”苏默点点头，心里嘀咕，这一群人，看着比病人还像病人，“我姓苏，叫我苏默就行。”

女护士“哦”了一声，示意后面的人过来，同时侧身让开了路。一排人迈着和机器人一样的步伐，往前走了几步，齐刷刷地鞠了个躬，幅度不大，但那股子整齐划一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欢迎来到福康精神病院。”女护士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感情，“我是护士长赵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