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默点了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，心里却像塞了块湿透的抹布，沉甸甸的。他跟那个看起来就一脸精明样的护士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，然后拖着脚步往住院楼走。路两旁的灯光昏暗，把地面照出老大一块阴影，风一吹，树影晃来晃去，跟个鬼影似的。

这精神病院，乍一看还算齐整，可仔细瞅，就有说不出的别扭。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砖，像是饿了一样，正在啃噬着这栋老楼。窗户大多糊着肮脏的报纸，从中只能勉强看到里面昏暗的角落，不知道是挂着窗帘，还是……别的什么。

进了大门，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某种腐败气息的味道就钻进鼻腔。大厅的路灯坏了，只有一个应急灯闪烁着，把周围照得明暗不定。苏默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，这地方，透着一股子阴森。

他正琢磨着去三楼看看情况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像是有人故意踩着脚尖在走路，轻轻的，一下一下，带着明确的试探。苏默眉头一挑，回头看了看，空无一人。

“谁啊？”他心里嘀咕了一句。

那声音又响起来了，就在他左手边的走廊拐角，很轻，但足够清晰。苏默脚步顿住，耳朵直竖起来。这院里除了他，就只有刚来那几个新护士，而且刚才他明明交待得清清楚楚，晚上要待在休息室。

不对劲。

苏默深吸一口气，慢慢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。脚下的地砖冰凉，踩上去像踩在冰块上。手心不知不觉就出了汗，握着公文包的手有些发紧。他屏住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拐角。

越是靠近，那声音越是清晰。不是走路的声音，更像是……有人小心翼翼地挪动着什么东西？还伴随着轻微的喘息。

苏默的心跳开始加速。他猛地推开门，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。

拐角处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背对着他，正弯着腰，似乎在捡地上的东西。那人头发很长，遮住了半张脸，看不清样貌，只有一双 shoes 在轻轻晃动，发出窸窣声。

“啊！”苏默脱口而出。

那人猛地转过身，动作僵硬得像根木头。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，苏默终于看清了那张脸——脸色惨白，眼睛却瞪得溜圆，瞳孔里布满了血丝，嘴角挂着诡异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