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默皱着眉头，闻着那股钻进鼻腔的、令人作呕的气味。轮椅轮子碾过有些破损的水泥地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。他踢到地上一个空空的矿泉水瓶子，皱皱眉，一脚踢得老远。

病房轮流安排病人住，今晚这个病人是个老熟人，王二。精神科的老病号，间歇性发作，医生护士都对他有点“怕”。护士交代得特别仔细，什么药不能停，什么情况立刻上报，最后还多叮嘱了一句：“苏医生，晚上多费心，这家伙有时候会……”

会什么？护士没说，但苏默心里有数。精神病人，尤其是老病号，半夜容易躁动。以前那院子的医生护士，没几个晚上睡得安稳的。

推着轮椅拐进走廊尽头，这里安静得像深更半夜的墓地。远处似乎有虫鸣，但近处只有轮椅的单调声响。两边病房不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，大概是病人自己坐的轮椅滑动了，或者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。苏默心里嘀咕，这破院子，连个像样的安防系统都没有。

空病房在走廊最尽头，门虚掩着。推门进去，一股更浓的霉味混合着某种……腥臊气扑面而来。房间不大，一张铁架床，一个靠墙的塑料桌子，几把椅子。窗户用铁栏封死，窗帘也只是简易的黑色塑料布。

护士把病人扶到床边，帮他把靠背椅摇起来，让他能靠着坐。病人王二，看起来六十出头，头发花白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，眼神空洞地盯着苏默。药瓶和注射器丢在桌上，旁边还有半杯水。

“王二，”苏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，“今天感觉怎么样？按时吃药。”

王二没说话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嘴角抽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说不出来。护士给他掖了掖被角，又端着一盆水出去了，大概是去外面接水。

病房里只剩下苏默和王二，还有轮椅。空气仿佛凝固了，那股腥臊气越来越明显，不是血腥，倒像是……某种腐肉。苏默皱得更厉害了，后脖颈有点发凉。

“医生？”王二突然开口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外面……那是什么声音？”

苏默心里一跳，假装没听见，开始检查病人手腕上的监测仪器。“王二，你今晚好好休息，有什么事按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