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的人脸很陌生，又感觉很熟悉，皮肤的蜡质感像刚从标本柜里拿出来，眼睛是斜的，嘴角噙着一丝诡异的笑。苏默揉了揉眼睛，凑近了些。

不是镜子反光，那笑容是真实存在的，好像有东西从镜面后面爬了出来，正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他。苏默猛地后退一步，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墙壁。

“谁？”他低吼一声，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。手心都在冒汗，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，他心脏狂跳，几乎要爆炸开。

走廊里一片漆黑，只有走廊尽头的护士站亮着一盏微弱的手电光，像一只濒死的眼睛。苏默深吸一口气，手电光扫过墙壁，那些斑驳的污渍像是干涸的暗红色血迹。

他记得刚来时，院长就提醒过，这里有些病人是“问题儿童”，晚上不要一个人来。苏默嗤笑一声，什么问题儿童，无非是脑子不清醒，或者身体有残疾。他一个精神科医生，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，这点胆子还是有的。

“王二，你出来。”苏默推开门，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混合着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房间很小，一张铁架床，一个简陋的桌子，还有一把椅子。除了这些，什么都没有。

“咕噜咕噜……”轮椅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王二坐在轮椅上，背对着他，轮椅轮子碾过地上的灰尘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“王二，是我，苏医生。”苏默走近几步，手电光打在他身上。王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，轮椅轮子在地面上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
“你……”王二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你是……鬼……”

苏默皱起眉头，“鬼？王二，你是不是吃错药了？”

王二猛地转过轮椅，脸上一片惨白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嘴角挂着血迹，看着苏默的眼神像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。

“不……不是鬼……是……是那些人……”王二的身体开始发抖，像是在忍受巨大的恐惧。

“那些人？”苏默疑惑地看着他，“谁？”

王二指了指房间角落里一个空着的铁皮柜，“他们……他们藏在柜子里……晚上……晚上他们会出来……”

苏默蹲下身，打开那个铁皮柜，里面只有一堆破旧的衣物和feeding tubes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