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晚高峰，像一锅翻滚的粥，把陈默裹得透透的。他挤在摇晃的地铁里，公文包夹在腋下，像块鼓胀的肿物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林小雨发来的消息：“又在加班？别熬死自己。”

陈默嘴角抽动一下，握着手机的手指有点抖。出租屋里，林小雨应该已经睡了。他们租住的小窝在五环外，黑白灰的三室，陈默睡主卧，她打地铺，客厅摆着一张旧沙发，晚上就成了他的宝座。

“嗯，报告明天交。”他回消息，拇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。窗外的霓虹一闪一闪，像林小雨亮晶晶的眼睛。她总说加班的夜晚，城市像个巨大的发光体，温柔得不像话。

地铁到站，人潮像退潮的海水，把他吞没。陈默踉跄着走出车厢，晚风灌进他的外套，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凉意。出租屋楼下的街边摊还亮着灯，炒饭的香气混着啤酒的气泡噼里啪啦往上窜，勾得他胃里一阵绞痛。

钥匙插进锁孔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。屋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。林小雨在客厅看剧，耳机线绕在手里，像缠着她的尾巴。她抬起头，手上还拿着一袋零食，“回来啦。”

陈默把公文包甩在沙发上，袋子里文件哗啦一下散出来，几份打印出来的文件飘到地毯上。林小雨皱着眉蹲下身，帮他把东西归拢好，“又乱丢。”

“累死了。”陈默把脸埋在手掌里，肩膀陷在沙发靠背上，像条被扔上岸的鱼。林小雨凑过来，手肘撑在茶几上，下巴搁在他手背上，“你是不是又不吃饭？”

陈默抬起眼皮，看到她亮晶晶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。“你看我像能吃饱饭的人吗？”他把脸埋得更深了。

林小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推他，“真是个懒猪。起来吧，今天我洗菜。”她话音刚落，已经跳下沙发，活像只敏捷的小鹿。

陈默看着她的背影，想起刚认识那会儿，他们在学校后面的老槐树下许愿。那时候觉得未来好远，现在却像被按了快进键，一眨眼就奔三了。林小雨总说日子得有奔头，陈默每次都哼哼唧唧，心里却偷偷把她的话当成了咒语。

“对了，”林小雨端着洗好的菜从厨房出来，手上还沾着水珠，“下周有个牌局，你不去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