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在外头鬼哭狼嚎，秦越缩在山洞最里头，那件破布衫单薄的像张纸。他脑子里盘算着，今儿又是个饿肚子。山里头能啃的野菜早被啃秃噜了，树皮都摸到锅底了。

几个同样瘦骨嶙峋的同行搓着手钻进来，为首那个眼珠子贼亮，灰狼似的扫了扫角落。秦越心里咯噔一下，低头假装整理衣角。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黑牙，“今儿山那头狼群动静大，怕是冲着采药人去了。老三，肉分你独一份？”

叫老三的那个直咽口水，搓着手脚发抖，“二哥，我……我手脚不利索，怕是拖后腿。”这人秦越认识，就是上次抢他最后半根草根的人。

眼珠子那家伙手一挥，“拖后腿？照你那窝囊样，遇上狼先吓死。”他凑近秦越耳边，压低声音，“实话说了吧，今儿哥几个是去送死的，其实是给你个机会。跟哥后面，见机行事捞点好处。”

秦越嘴角抽了抽，好处？他连根手指头都捞不着。可眼下这世道，不捞白不捞。他硬着头皮应了声，“行，听二哥的。”

山路上果然传来狼嚎。眼珠子那家伙当先，后面跟着老三，秦越最末尾。狼群果真围着两个采药人，正虎视眈眈。眼珠子突然瘪着嘴，故意绊了老三一把。

老三踉跄着滚进狼群，虎口立刻被咬破，惨嚎起来。狼群瞬间被惊动，扑向老三。眼珠子趁机冲到那采药人跟前，一棍子摆平。另一人见他抢到，也抄起柴刀跟上了。

秦越后背都冒凉气，攥紧拳头往地上一砸，震得指节发白。他悄悄摸出腰间那块冰凉石子，这是他在河边捡到的，摸着顺溜，心里踏实些。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了这玩意儿，反正手里攥着，就不那么怕了。

眼珠子割了块人心肝，叼在嘴里，嘿嘿笑着对秦越勾勾手。秦越心惊肉跳地跟上，眼珠子又把昏迷的采药人踹了一脚，才肯走。这人显然不打算独吞。

回到山洞，两人分肉，老三分到些杂碎。眼珠子把最大块的人心扔给秦越，“这碗汤你独享，别怪哥没提醒你，往后有好处多用我。”秦越默默接过去，突然觉得这人心腥得慌，又甜得发腻。

他盘腿坐在黑暗里，那碗冒着热气的肉汤散着浓烈的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