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睁开眼的时候，脑子里先是一嗡——像是刚从一场大雪里被抬出来，透着点刺骨的冷。再仔细一瞅，触手冰凉，黏糊糊的，黏了一手泥，还有一股子……尿臊味？

“操！谁他妈往我脸上泼尿？”王磊猛地坐起来，西装裤子还穿着，但上面糊了一坨，底下光腚腚的。旁边蹲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胖子，正吧嗒着烟卷，冲他咧嘴笑：“哟，老家伙，今儿真给你挑了个好日子，清明头，宜……宜摔跤啊！”

王磊定睛一看，那胖子脑门上顶着个“英文字母”，懂，是赵四。他他娘的，这是哪儿？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开在CBD的科技公司老总，上次开会还在为IPO的事儿激动得嗷嗷叫，怎么就睡一觉过来，穿成个……刚被泼尿的叫花子？

“赵四，你他妈……”王磊抄起旁边冰块儿大的烟灰缸砸过去，正中赵四脑门。

“哎哟我去！”赵四捂着头，但没生气，反而兴奋地凑上来，“你醒了！醒了就好！你这一走，我手头这批货可找我不着主儿了！”

王磊没心思跟他贫，光着屁股爬起来，往旁边翻翻滚滚，摸到条破旧的大裤衩套上。头痛欲裂，像是要炸开。脑子里突然窜进一股记忆洪流，嗡嗡作响……

他叫王磊，三十岁，1995年，重生了。前妻张小丽带着五岁的儿子王壮走光了，家里还欠着一屁股债——三十万，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当初为了给老婆孩子改善生活，他脑子一热，掀了家里老宅，借钱开了家小厂子，结果市场突变，百分之八十的设备砸了当废铁，血本无归。

三十万啊！那是天文数字！连着吃了三个月饭，身上就揣着两块二毛钱，跟着老乡去东北收发室打工，攒了区区十几万，准备回南方再搏一把。

可现在……他摸了摸兜，空空如也。这具身体的原主是开冷饮摊的，叫王强，就是个普通小摊贩，攒点辛苦钱，结果昨晚被几个小混混抢了，连人带摊子都给揍了，晕过去了。

“所以……我现在，是在东北？”王磊看着窗外蓝蓝的天，白白的云，还有远处一望无际的黑土地，以及周围全是东北话的喧哗，心头沉甸甸的。

赵四又凑过来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磊子，你真醒了？